“龍主，貨輪上卸下來的不是貨物，是重型武裝人員。而且……帶隊的那個，我認識。”
修車鋪內，林淏握著匕首的手沒有任何動作，他只是將那把沾著自己血跡的“幽影”緩緩舉到眼前，看著那滴鮮血沿著刀身的血槽，蜿蜒而下。
“是誰？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令人髮指，透過加密頻道傳到陸九的耳中，卻讓這個見慣了生死的龍淵戰將，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寒顫。
陸九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腥氣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是‘血鐮’。”
“五年前，南非基地，叛變後被您親手處決的那個執行官。他沒死，龍主，他不僅沒死，他還換上了一套完整的重型機械外骨骼，他身後跟著的，是至少兩百名全副武裝的燼海會精銳傭兵，他們正在港口集結！”
血鐮。
當這個名字響起時，林淏閉上了眼睛。
腦海中，五年前南非基地那場沖天的大火，無數忠誠的龍淵兄弟倒在血泊中的畫面，瞬間變得無比清晰。那些被自己人從背後捅穿胸膛的、至死都睜著難以置信的眼睛的面孔，再一次灼燒著他的神經。
他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再無一絲人類的情感波動，只剩下比西伯利亞萬年凍土還要冰冷、還要死寂的絕對零度。
他的拇指，輕輕滑過“幽影”那鋒利得能吹毛斷髮的刃口，一滴鮮血再次滲出，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“告訴沈驍。”
林淏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君王意志。
“立刻切斷港口方圓五公里內，所有的公共訊號與監控。通知天樞醫院的秦嫵，讓她把醫療救援隊提升到戰備級別，隨時待命。”
他站起身，將那把依舊滴著血的匕首，用一塊沾滿了黑色機油的破布，一遍一遍，緩慢而用力地擦拭著。
“既然陸沉舟把他養的這些狗，從地獄裡又放了出來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……永遠留在江城。”
林淏的眼神，透過修車鋪佈滿油汙的玻璃窗，望向海城港口的方向。“那是給王家，還有燼海會送葬的棺材。”
……
凌晨兩點，雲頂天府。
大平層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。
林淏脫下那件帶著深夜寒氣與淡淡鐵鏽味的夾克，隨手扔在玄關的衣架上。
客廳裡只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，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裡。蘇晚晴沒有在臥室，她穿著一身質感極佳的真絲睡衣，正蜷縮在寬大的沙發裡，腿上蓋著一張薄薄的羊絨毯，懷裡抱著一臺平板電腦，還在看一份專案檔案。
聽到門口的動靜，她抬起頭。
燈光下，她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，眼眶下有著一圈淡淡的青色。
林淏走到她身邊坐下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伸出手，很自然地將她連人帶毯子一起，攬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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