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裡，那輛破舊的捷達沒有絲毫減速。
……
海城灣生態營地，監控室。
韓啟越的領口被一隻素白的手死死揪住，整個人被半拎著，後背重重抵在監控室冰冷的門框上。他腳下那雙價值不菲的定製皮鞋，鞋尖在地面上徒勞地劃拉著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“我……我說了，我什麼都不知道！孩子丟了，你找我幹什麼？我又不是保安！”韓啟越的額角滲出油膩的汗珠，還想維持著他那副精英家長的派頭，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著抖。
蘇清月一隻手按著門框，另一隻手拎著他的外套領子，將他堵得半步也挪不開。她甚至沒有看他，目光只是冷冷地盯著他身後監控室裡的大螢幕。
“不知道？”蘇清月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走廊的溫度都降了幾分，“韓先生，你是記憶力不好，還是覺得我們所有人都跟你一樣，眼睛長在頭頂上？”
她抬起下巴，朝監控室裡示意。
“小王，把三號機位，二十分鐘前的畫面，給他放大，全屏播放。”
監控室裡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立刻操作，大螢幕上的畫面切換，正是二十分鐘前，周芸園長組織集體拍照的場景。
畫面被放大，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韓啟越那張因為過度驚慌而扭曲的臉上。
監控畫面裡的他，滿臉堆笑，殷勤地張羅著所有家庭站位。他的嘴在動，不停地催促著“集體拍照不能缺人”，手也不安分地揮舞著。
蘇清月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。
“韓先生，解釋一下，為什麼在場的幾十個孩子，你的視線，在短短一分半鐘的站位時間裡，有七次都精準地落在我侄女林安的身上？”
畫面無聲，卻比任何指控都響亮。監控裡的韓啟越，視線如同粘在林安身上，每一次林安被其他孩子擠到人群中間，他都會立刻找藉口調整隊伍，把她重新擠到最外側。
“還有你這個手勢，”蘇清月的指尖劃過他一個隱蔽的動作，“你一共做了三次，每一次，都指向醫護帳篷的方向。怎麼，你是在給醫護人員打訊號，告訴他們哪個孩子需要優先體檢嗎？韓先生，你可真是熱心腸啊。”
她每說一句，韓啟越的臉就白一分。他張著嘴，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，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周圍那些原本還想離場的家長，此刻都默默地退回了隔離區，看著韓啟越的眼神充滿了鄙夷與恐懼。監控室裡，蘇晚晴沒有參與這場門口的審訊。
她坐在監控臺前，背脊挺得筆首。她面前是西五個分屏，正逐一核對著後勤車輛的出入記錄、醫護志願者的簽到表、還有那份漏洞百出的兒童過敏檢查登記。
她的動作很穩，很慢，像是在處理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，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林念就站在她的身邊，小小的身體緊挨著椅子。他沒有看門口的鬧劇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其中一個監控分屏。
畫面裡，那個叫俞曼青的假醫護，正抱著林安，從醫護帳篷的後側快速離開。經過一個監控死角時，畫面一閃而過。
“停。”蘇晚晴的聲音響起。
畫面定格。
“放大。”
畫面被拉近，俞曼青抱著孩子的側臉變得清晰。
“就是她。”林念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，小小的指尖，點在了螢幕上俞曼青的手腕處。那裡，一枚黑銀雙色的袖釦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反射出一絲冰冷的光澤。“我看到的，就是這個。”
孩子的聲音不大，甚至還帶著一點奶氣。
整個監控室，卻在一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裝置風扇發出的、令人心煩的嗡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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