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上己經打開了一個定位程式。介面被他修改得非常簡潔，看起來就像市面上任何一款普通的家庭定位APP，地圖上只有林念和林安兩個可愛的卡通頭像，沒有任何多餘的、會暴露龍淵存在的標識。
蘇晚晴一眼就看出，這又是被他“清理”過的版本。但她沒有拆穿，只是接過手機，一根手指在螢幕上滑動，逐條確認著使用邏輯。
林淏在她旁邊解釋：“這種民用級別的定位扣不是萬能的。港口附近的大型冷鏈倉庫，或者全金屬車廂，都會嚴重削弱它的訊號。所以，它的作用，只是幫我們搶到最開始的那‘第一段時間’。”
蘇晚晴聽見“第一段時間”這幾個字，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涼。
“如果訊號斷了，怎麼辦？”
“訊號斷了，就看車痕，看人流，看對方急著想走哪條路。”林淏的回答，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。
蘇晚晴盯著他，眼睛微微眯起：“你說得這麼輕鬆，好像己經演練過很多遍了。”
林淏手裡的針，停住了。
過了半秒，他才繼續手上的動作，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：“壞人做事的套路，就那麼幾套。換了皮，換不了骨頭。”
這個回答，巧妙地避開了他過去那些更深、更黑暗的戰場經驗。蘇晚晴聽得出來，卻沒有再繼續逼問下去。
她伸手，將外套的布料翻平，幫他壓住，方便他縫合最後一針。
兩個人靠得很近，呼吸都放輕了。
這場景很奇怪。他們像一對正在給孩子縫補衣物的普通父母，又像兩個在手術檯上進行精密操作的搭檔，共同縫合著一條看不見的安全繩。
“爸爸！”
林安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她跑進書房時，林淏剛好打完最後一個結。
小姑娘看見自己外套上，原本普普通通的第二顆釦子，變成了一顆閃著微光的藍色小星星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她伸出小手，好奇地摸了摸。
“爸爸給安安做了一顆小星星？”
林淏將外套重新給她穿上，然後蹲下來，幫她把釦子一顆一顆扣好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慣有的散漫：“對，爸爸牌的小星星。專門負責找到那些迷路回不了家的小朋友。”
林安立刻驕傲地挺起小胸脯，舉起手，大聲宣佈：“安安才不會迷路呢！安安會一首牽著爸爸的手！”
林念一首跟在妹妹身後，就站在門口。他的目光，在那顆藍色的小星星上停留了幾秒，沒有問這顆星星是做什麼用的。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，將自己的那件外套，也遞到了林淏面前。
“我的，也要。”
林淏的心口，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他臉上的笑容還掛著，卻花了點力氣才重新開口：“你又不是需要找回家路的小朋友。”
林念抬起頭，非常認真地回答。
“我是哥哥。”
蘇晚晴猛地別過臉，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又酸又脹。
林淏最終，也給林唸的外套上，縫上了同樣的一顆小星星。只不過，這一次，他將定位的同步許可權，也設定給了蘇晚晴。
午後，陽光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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