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的手指,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那一瞬間,林淏全身的肌肉,如同被高壓電擊中,猛地繃緊,從腳底到後頸,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要撕碎眼前的一切。
但他硬生生把這股衝動壓了下去。
他知道,對方在等,等他失控,等他像一頭髮瘋的公牛一樣衝上去。那樣,他們就有了無數種方法,可以在他衝到推車前,完成他們的“善後”工作。
倉庫側面,一扇被撬開的小窗後,寧薔的身影一閃而過。她壓低槍口,正準備尋找一個合適的射擊角度。
“別動!”
倉庫內,一個一首藏在最高處貨架頂端的暗哨,用一面小小的反光鏡,捕捉到了窗外晃動的光影。他低喝一聲,立刻將槍口對準了側窗的方向。
綁匪頭目臉色一沉,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重物落鎖的悶響,林淏剛剛踹開的那扇側門,被一根粗大的鋼栓,從裡面死死地反鎖住。
“林先生,我勸你,別指望警察。”綁匪頭目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耐煩,“我的耐心有限。現在,丟掉你身上所有能傷人的東西,跪下,把名單背給我聽。”
“如果我背得不完整呢?”林淏問。
綁匪頭目沒有回答他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俞曼青。
俞曼青會意,將針尖,又向下壓了壓。
這一次,針尖己經觸碰到了林安的衣袖。
林淏沒有再說話。
他緩緩地,彎下了腰,動作慢得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。他的膝蓋,一點一點地彎曲,看上去,真的像是一個被逼入絕境,為了孩子不得不放棄一切的父親。
他把那把從車裡帶出來的,沾著機油的舊扳手,輕輕地放在了地上。
然後,是口袋裡那把被他盤得溫熱的、用來削水果的摺疊刀。
綁匪頭目的臉上,露出了勝利者才有的、志在必得的笑容。他示意俞曼青可以稍微退後一步,其他幾個打手的視線,也下意識地被林淏丟下的那兩件武器吸引,精神出現了瞬間的鬆懈。
所有人都沒注意到,林淏的眼睛,自始至終,都沒有看他們。
他的視線,一首落在那一小攤,還在不斷擴大的積水上。
水漬的邊緣,距離電控箱的底部,只差不到一個巴掌的距離。
就差一點。
就差一個足以掩蓋一切的動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