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淏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藍色工裝，正蹲在一輛黑色的老式捷達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塊髒兮兮的抹布，仔細地擦拭著那隻己經有些發黃的輪轂。
他的動作不快，卻很有節奏，彷彿在擦拭一件珍貴的藝術品。
一個沉默的身影，走到了他的身後。
陸九同樣穿著一身工裝，只是他的工裝要乾淨許多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。
林淏沒有回頭，伸出手接了過來。
他停下了擦拭的動作。
平板的螢幕上，是蘇氏集團那條斷崖式下跌的K線圖，綠得讓人心慌。
他面無表情地劃過。
螢幕切換，是那幾條關於“蘇晚晴私生活混亂”的惡毒推送，標題用著最聳動、最下作的字眼。
林淏的眼神，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盯著螢幕上蘇晚晴那張清冷倔強的照片，照片下是無數不堪入目的評論。
修車鋪後院裡，原本聒噪的蟬鳴，都安靜了。
空氣似乎都凝固了，那股濃重的機油味裡，滲出了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氣。
他繼續滑動螢幕。
平板上顯示出更多的資訊。那是沈驍剛剛傳過來的，經過層層破譯追蹤後的資金流向圖。
幾十個境外賬戶的資金，如同百川歸海，最終的流向，清清楚楚地指向了江城邊緣地帶的幾個地址。
其中一個，是一家名為“歌利亞”的地下拳館。
另一個，是藏在港口集裝箱區裡的一個走私車改裝廠。
還有一個，是一家沒有任何掛牌，卻生意興隆的高利貸公司。
這些，都是王燼用來在江城輸血的牙。也是他這次發動金融攻擊的現金奶牛。
林淏看完了所有資訊，關掉了平板螢幕。
他把平板遞還給陸九。
整個過程，他一句話沒說。
他只是站起身，目光投向了修車鋪外那條塵土飛揚的小路。
陸九靜靜地站在他身後，等著命令。他知道，龍主平靜的外表下，是足以掀翻整座城市的滔天怒火。
“拔。”
許久，林淏才從喉嚨裡，擠出這一個字。
聲音很輕，卻重如雷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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