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點，伊頓之星國際幼兒園門口。
那輛破舊的黑色捷達，準時停在了路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這輛車與周圍那些接送孩子用的埃爾法、庫裡南、賓士S級格格不入，每一次出現，都會引來一些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。
林淏靠在車門上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，叼在嘴裡，卻沒有點燃。他看著幼兒園那棟漂亮的歐式教學樓，目光平靜。
幾個穿著嶄新保安制服的男人，分立在校門兩側。他們的站姿筆挺，眼神銳利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，看似放鬆，實則身體肌肉緊繃，時刻保持著警戒。他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靠近校門的人，那種審視的力度，絕不是普通保安所具備的。
是陸九的人。
清脆的放學鈴聲響起。
片刻之後，一群穿著精緻校服的孩子，如同歸林的鳥雀，嘰嘰喳喳地從教學樓裡湧了出來。
“爸爸！”
一個清脆的、帶著奶氣的聲音響起。
林安像一顆小炮彈，第一個衝出了校門，張開雙臂，一頭撲進了林淏的懷裡。她的小臉蛋在他的胸口使勁蹭了蹭，仰起頭，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裡滿是歡喜。
林淏把嘴裡的煙取下，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他彎下腰，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，手臂穩穩地托住她的小屁股。
“今天在學校乖不乖？”
“乖！老師今天還表揚我了！”林安獻寶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彩色糖紙包著的水果糖，小心翼翼地剝開，舉到林淏嘴邊，“爸爸吃，獎勵你的！”
林淏張嘴，將那顆己經有些被手心溫度融化的糖果含進嘴裡。一股廉價的甜膩味道在舌尖散開。
林念酷酷地跟在後面，他沒有像妹妹那樣飛撲過來，只是走到林淏面前，將自己的小書包遞了過去，然後仰起小臉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門口的叔叔換了。”林念言簡意賅地指出。
“嗯，之前的叔叔家裡有事，請假了。”林淏隨口應付著，伸手揉了揉兒子那頭柔軟的短髮。
他抱著林安，牽著林念，走向那輛破捷達。開啟後車門，熟練地將兩個孩子安頓在兒童安全座椅上，為他們繫好安全帶。
整個過程，他臉上的線條都是柔和的。抱著女兒時那份溫存，牽著兒子時那份安定，與他內心深處翻湧的殺意，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將孩子們都安頓好，他關上車門，坐進駕駛座。
就在車門關閉的那一剎那，他臉上的溫情，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，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只剩下冰冷的肅殺。
他發動了車子，破舊的捷達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，匯入傍晚擁堵的車流。
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拿起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機，撥通了陸九的電話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。
“龍主。”陸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。
“第一個目標，‘歌利亞’。”林淏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，像一塊在深海里浸泡了千年的寒冰。
“我不想明天早上，還能看到它開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