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燼的商業帝國在短短幾天之內灰飛煙滅。
這個訊息如同十二級颱風,橫掃了整個江城的商界。從地下拳館的意外爆炸,到走私車改裝廠被一鍋端,再到最後作為資金鍊核心的高利貸公司被輿論與監管聯合絞殺,三刀落下,刀刀致命,乾淨利落得讓人不寒而慄。
江城商界人人自危,那些曾經與王燼有過黑金交易的家族和企業,更是連夜切割關係,生怕被這把看不見的刀沾上一點血星。
蘇氏集團的危機,在這場風暴中徹底解除。股價不僅收復失地,更是在一片看好聲中連拉了三個漲停板,市值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公司內部,從高管到普通員工,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歡之中。
然而,這場勝利的締造者,蘇晚晴,卻沒有半點喜悅。
總裁辦公室裡,她看著電腦螢幕上那條鮮紅上揚的股價曲線,臉上卻是一片冰霜。
她知道,這不是她的勝利。
從輿論反擊到王燼的資金鍊斷裂,再到最後的灰飛煙滅,整個過程中,她就像一個站在舞臺聚光燈下的演員,按照一個看不見的導演寫好的劇本,念著臺詞,做著動作。而真正的導演,那個叫林淏的男人,自始至終都隱藏在幕後,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,無聲地操控著整個棋局。
這種感覺,讓她很不舒服。
她感覺自己不再是棋手,只是一個被矇在鼓裡的提線木偶,甚至連對手的面都未見到,戰爭就己經結束。
這種巨大的、失控的感覺,遠比王家帶來的壓力更讓她心煩意亂。
夜。
雲頂天府的大平層裡一片靜謐。
林安和林念己經睡下,周伯也回了自己的房間。偌大的客廳裡,只剩下電視機裡傳出的浮誇配樂聲。
蘇晚晴從書房走出來,一眼就看到林淏像灘爛泥一樣陷在柔軟的沙發裡,雙腳隨意地架在茶几上,手裡拿著一包薯片,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一齣狗血淋頭的家庭倫理劇。
螢幕上,女主角正聲嘶力竭地質問男主角為什麼背叛她。
林淏看得聚精會神,時不時還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,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響,對電視劇裡的人物關係進行著點評。
“嘖,這個男的段位太低了,撒謊都不會,眼神飄得跟要起飛一樣。”
蘇晚晴站在不遠處,看著這一幕,胸口升起一股無名火。
就是這個男人,白天還在家裡研究菜譜,糾結晚上是吃紅燒肉還是糖醋排骨。轉眼之間,就能在談笑間讓一個在江城盤根錯節的商業帝國化為飛灰。
現在,他又變回了那個懶散、市井、上不了檯面的網約車司機,對電視裡的無聊劇情樂此不疲。
這種極致的反差,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煩躁。
她不想跟這個男人說話,轉身走向了另一側的洗衣房。她需要做點什麼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,讓自己的大腦放空。
洗衣房裡,燈光明亮。周伯己經將換下的衣物分門別類地放好。
蘇晚晴的目光,落在一個髒衣籃裡。那裡面,是林淏今天換下的一件黑色舊衝鋒衣,是他開網約車時最常穿的那件,洗得都有些發白了。
鬼使神差地,她走了過去,將那件衝鋒衣拿了起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,或許只是想找點家務活,用最簡單的體力勞動來平復心緒。
她熟練地檢查著衣服的口袋,準備將其扔進洗衣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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