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叫劉三，新來的雜工。”林念小小的手指，點在那個紅色的火柴人上，聲音冷靜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，“上午十點零五分，戶外活動，他在A區花圃修剪了十五分鐘，期間，一共朝妹妹的方向看了三次，每次停留超過兩秒。”
“中午十二點二十一分，午餐結束，他負責清理B區的餐盤。但是他繞路去了飲水區，在妹妹的水壺旁邊站了大概五秒鐘，碰了一下壺蓋。”
“下午三點十五分，手工課。他藉口打掃衛生，在我們教室的後門門口站了五分零八秒。陳老師讓他進來掃，他說等我們下課再來。”
林淏蹲下身，與兒子平視。他靜靜地聽著，眼神從最初的溫和，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。
這己經不是一個孩子的觀察，這是一份專業的情報人員才會提交的監視報告。
他心中既為兒子的聰慧感到驕傲，又為他過早地接觸這些而感到一陣心疼。
他沒有去質疑兒子話裡的任何一個字。他了解自己的兒子，林念從不說沒有根據的話。
“你覺得，他想做什麼？”林淏的聲音很沉，很穩。
林念搖了搖頭，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確定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是他的眼睛，跟上次在廢舊工廠裡，那個綁架我們的壞阿姨的眼睛很像。”
林淏的心臟，猛地一縮。
一股冰冷的、實質般的殺意，從他心底深處轟然升起，瞬間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王燼。
被拔掉了爪牙，切斷了資金鍊，那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，終於忍不住要動用最後的、也是最骯髒的棋子了嗎？
林淏伸出手，輕輕揉了揉兒子的頭，動作很輕柔。
“念念，你做得很好。非常好。”
林念抬起頭，看著自己的父親。他從爸爸的眼睛裡，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。那是一種山雨欲來、萬物寂滅的森然。
“爸爸，”林唸的小手，抓住了林淏的大手，“他會傷害妹妹嗎？”
“有爸爸在，沒有人能傷害你們，任何人。”林淏將兒子小小的身子攬進懷裡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，“從現在開始，不要再刻意去觀察他，就像平時一樣玩，離他遠一點。剩下的事情，交給爸爸來處理。”
“嗯。”林念在林淏的懷裡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那一刻，他感覺爸爸的懷抱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。
第二天下午，幼兒園放學。
林淏靠在車門上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看著孩子們陸陸續續從校門裡走出來。他的目光，在人群中掃過，很快就鎖定了那個正在操場邊緣清掃落葉的雜工，劉三。
林安還是第一個衝了出來，撲進他的懷裡。
林念跟在後面，他走到林淏身邊，仰起頭，用眼神詢問。
林淏對著他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林念立刻明白了。
他轉身，朝著還在埋頭掃地的劉三跑了過去。
劉三看到一個小男孩朝自己跑來，愣了一下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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