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委屈與顫抖。
林淏沉默了。
他靜靜地站在吧檯邊,看著一步之遙的蘇晚晴。她泛紅的眼眶,緊握到指節發白的雙拳,還有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口,都像一根根尖銳的刺,紮在他的心上。
他不能說。
關於龍淵,關於燼海會,關於五年前那場幾乎將他吞噬的血海深仇,任何一句解釋,都等於親手將她和兩個孩子從這片平靜的港灣,推入波濤洶湧、滿是噬人巨獸的黑暗深海。
他寧願她誤會,寧願她憤怒,也不願她沾染上那個世界的半分血腥。
他扯了扯嘴角,習慣性地想說句俏皮話,或是用那種玩世不恭的腔調將這一切糊弄過去。比如,“蘇總這麼關心我,難道是愛上我了?”
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她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與冰冷時,那句己經到了嘴邊的話,又被他硬生生地嚥了回去。
空氣凝固了。
牆上掛鐘的秒針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著,聲音在此時此刻被無限放大,敲打著兩人緊繃的神經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,一滴暗紅色的液體,順著林淏的左臂,從他襯衫的破口處緩緩滲出,凝聚,然後悄無聲息地滴落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。
那滴血,砸在了光潔如鏡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,迅速地洇開,形成一小朵刺目的、妖冶的紅花。
這聲輕響,這抹紅色,像一記重錘,狠狠地敲碎了蘇晚晴所有的堅硬偽裝。
她全身的怒火,彷彿在這一瞬間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,只剩下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慌與心悸。
她再也忍不住,朝著他低吼出聲。
“你就打算流血流到天亮嗎?!坐下!”
她的語氣依舊冰冷,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但身體的行動卻完全出賣了她。
話音未落,她己經猛地轉過身,快步走向客廳角落的儲物間。幾秒鐘後,她拎著一個白色的家庭醫藥箱,大步走了回來。
“砰!”
醫藥箱被她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林淏看著她一系列的動作,眼神閃爍了一下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,依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蘇晚晴沒有看他,只是半蹲下身,打開了醫藥箱。
她的動作熟練而迅速,消毒棉、紗布、繃帶、鑷子、醫用剪刀……一樣樣被她拿出來,整齊地擺放在茶几上,彷彿正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準備。
她拿起那把銀色的醫用剪刀,半蹲在他面前,一手抓住他的手腕,另一隻手用剪刀的尖端,小心翼翼地探入他被血粘住的袖子破口處。
“嘶啦——”
剪刀沿著手臂,一路向上,將黑色的襯衫袖子完全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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