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酸澀混雜著怒意的複雜情緒湧上鼻腔，讓她的眼眶瞬間發熱。
她死死地咬住下唇，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，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
她擰開一瓶醫用酒精，倒在消毒棉球上，然後用鑷子夾起那團溼透的棉球，開始為他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。
酒精接觸到傷口的瞬間，林淏的整個手臂肌肉都下意識地繃緊了，那股火燒火燎的刺痛，讓他額角的青筋都跳動了一下。
但他一聲未吭，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，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頭頂上。
燈光從斜上方打下來，給她烏黑的髮絲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她長長的睫毛低垂著，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，遮住了她所有的眼神。
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陣陣清雅的香氣，混合著酒精和血腥的味道，形成一種奇怪的、卻並不難聞的氣味。
客廳裡安靜極了，只剩下棉球摩擦皮膚的“沙沙”聲。
蘇晚晴清理得很仔細，動作很輕，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貴瓷器，而不是一道猙獰的傷口。她用鑷子夾著棉球，一點一點地將傷口邊緣的凝血和汙漬擦拭乾淨。
當她的指尖，在調整角度時，不經意間輕輕觸碰到了他手臂上完好的皮膚時——
兩個人的身體，都在同一時刻，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，微微一震。
她的指尖冰涼、柔軟。
他的皮膚滾燙、堅硬。
那短暫的、輕微的觸碰，卻彷彿在一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某種無形的介質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蘇晚晴的動作完全僵住，鑷子還停留在半空中。
林淏的視線，也從她的頭頂，緩緩下移，落在了兩人皮膚相觸的那一點上。
客廳裡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，交織在一起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紊亂。
幾秒鐘後，蘇晚晴猛地收回了手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。
她沒有抬頭，只是重新拿起鑷子，動作卻比剛才快了許多，也亂了幾分。她迅速地為他上好藥粉，蓋上紗布，然後用繃帶一圈一圈地纏繞起來。
她的動作依舊專業，但那份冷靜己經消失不見。
最後，她在繃帶的末端，打了一個整齊的蝴蝶結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立刻站起身，背對著他，開始將茶几上的東西一件件收回醫藥箱。從頭到尾，都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“咔噠，咔噠。”
瓶瓶罐罐被放回原位，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。
最後，她合上醫藥箱的卡扣，拎了起來。
她停頓了兩秒，依舊沒有轉身。
一個沙啞的、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，從她那邊傳來，飄散在安靜的空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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