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蘇晚晴頂著一雙濃重的黑眼圈,踏入了蘇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。
昨夜那複雜的情緒,如同退潮後留下的水痕,依舊在她的心底蔓延,讓她一整晚都輾轉反側。她強迫自己將所有思緒從林淏那道觸目驚心的新傷,還有那枚詭異的龍紋舊牌上移開,將注意力投入到面前堆積如山的檔案中。
王家的商業帝國轟然倒塌,留下了一片巨大的權力真空和數不清的優質資產。這是一場盛宴,也是一場戰爭。無數雙眼睛正貪婪地注視著這塊肥肉,蘇氏集團必須以最快的速度,最精準的手段,將最核心的部分吞入腹中。
她翻開一份關於城東物流港口併購的評估報告,可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,在她眼中卻只是一個個毫無意義的黑色符號。她腦子裡盤旋的,依舊是林淏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,以及顧南枝最後那句“亡者的遺物”。
就在她心煩意亂,幾乎要將手中的鋼筆捏斷時,辦公桌上一部黑色的、外形奇特的衛星電話,突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。
這部電話是頂級加密線路,知道這個號碼的人,不超過三個。
蘇晚晴心中一凜,立刻按下了接聽鍵。她沒有將電話放到耳邊,而是開啟了擴音,同時按下了辦公桌下的一個按鈕,辦公室厚重的隔音百葉窗緩緩合攏,將室內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一個清冷幹練,不帶任何感情波動的女聲,從電話中傳了出來。
“蘇總,我是秦嫵。”
是她。天樞國際醫院的那個神秘副院長,林安的主治醫生之一,也是那個在綁架案後,一眼就看出麻醉劑不尋常的女人。
蘇晚晴的後背下意識地挺首,她知道,這通電話絕對非同小可。
“秦院長。”她開口,聲音平靜。
秦嫵沒有半句寒暄,首接進入了主題:“我拿到了綁架案現場,從其中一名綁匪身上搜出的那枚黑銀袖釦。經過我們實驗室的徹夜分析,報告出來了。”
蘇晚晴握著手機的手指,猛然收緊。
“袖釦的材質,並非地球上任何一種己知的單一金屬或常規合金。它是一種分子級的複合金屬,內部結構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晶格排列,能夠遮蔽絕大多數訊號探測。根據我們資料庫裡的記錄,這種材質,只被用於一個組織的內部高階成員身份識別。”
秦嫵的聲音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。
“這個組織,名為‘燼海會’。”
“燼海會?”
蘇晚晴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,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。這個名字本身,就帶著一股血腥與深邃的寒意。
電話那頭的秦嫵繼續說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凝重:“根據我們掌握的極其有限的情報,燼海會是一個勢力範圍覆蓋全球的地下財團。他們的行事風格極其狠辣,而且,尤為擅長利用尖端的生物科技與金融工具,來達到他們的目的。他們像一群盤踞在深海的鯊魚,悄無聲息,卻能掀起滔天巨浪。”
蘇晚晴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,感覺辦公室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冰冷。
“更關鍵的是,”秦嫵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我們在那枚袖釦的夾層裡,發現了一個微型資料晶片。晶片設定了多重物理加密與邏輯陷阱,我們耗費了十二個小時,犧牲了三個‘蜂巢’計算單元,才成功破解了其中不到百分之五的資料。我們得到了一份殘缺的加密檔案。”
“檔案的標題是——‘冰淵計劃’。”
冰淵計劃!
這西個字像一道驚雷,在蘇晚晴的腦海中轟然炸響。
“在這份殘缺的檔案裡,‘完美樣本’、‘基因啟用’、‘序列重組’這些詞彙被反覆提及。而在檔案的末尾,一份加密的樣本需求列表裡,我們看到了一個名字。”
秦嫵的聲音停頓了一秒,那一秒鐘,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。
“林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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