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師面沉似水地俯視她，態度少有地透露出些許憤怒。
怎麼和那次與司馬昭賈充下飛行棋一樣的場景呢？夏侯徽朝門口望去，青雀又是兩年前那樣不見蹤影。
“這個......子元，可否聽我一言？”夏侯徽心虛地放下匣子，把聲音放嗲，想如同這兩年以來一樣鑽進他的懷裡。
抱抱就好了，我只是調皮了一點，他會原諒我的。
“夏侯徽，不知是我待你過好，你怎如此行事？”司馬師有些冷淡地推開她，匆忙將那個匣子歸位放好。
“或是我過於放縱你，夫人是忘記自己是何身份？豈敢如盜賊般擅自擾我私藏？”司馬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丟下一句話就徑首離開了，連頭都沒有回一下。
他......他這是怎麼了？上次冷漠地對我首呼其名是多久以前了？
夏侯徽被嚇住了，等他走了好一會兒才軟軟滑到地上，哪怕是他和自己尚未熟悉，自己還懼他如虎之時，這種語氣也聞所未聞。
即使三年前那次見到羊徽瑜，回來我和他吵了一架，也是自己發脾氣在先，今天這是何意？
“少夫人。”青雀這時候從門外探頭進來，看到了跪坐在地渾身顫抖的夏侯徽大驚失色，“少夫人！您有孕在身，這是何故？”
夏侯徽沒有回答，任由青雀把她扶起來，腦子一團漿糊。
“少夫人，大郎君方才......”青雀緊張地低語，“您是否被大郎君察覺了？
夏侯徽失魂落魄地點點頭，但還是勉強讓自己恢復了神智，她咬咬牙把自己頭上的那根髮簪取下來遞給青雀：“你......你先去將此物給那醫者，應當夠診金了。”
“少夫人怎能如此？”青雀連連擺手，“我向那醫者說了，過幾日再將診金送至醫館，您且放心。”
“醫者說二郎君與隱先生未有大礙，服幾劑湯藥即可。奴婢也差阿倅隨那醫者去開藥方，少夫人不必掛懷。”
那就好......
青雀把夏侯徽扶到院子，司馬師正抱著司馬柔背朝著她，不知在想什麼，司馬婉正蹲在地上嗎，看見夏侯徽和青雀就“蹬蹬噔”跑過來：“娘......姨......”
“不必，你先下去。”夏侯徽拒絕了青雀腰抱走司馬婉的動作，自己吃力地將她抱進懷裡，隨即如同敢死隊衝鋒一般，緩步走到司馬師身旁坐下。
“子元，今日是我任性，聽我一言可好？”夏侯徽在他身旁哀求道，最後一句話都帶了些哭腔。
司馬師略微頓了頓，還是沒把目光放到她身上，只是把女兒抱得緊了些。
“爹爹，娘與你說話......”司馬婉在她懷裡動了動，胖乎乎的小手去戳戳司馬師，她爹終於將頭轉過來，可仍未看夏侯徽一眼：“婉兒乖，不要戳爹爹了。”
夏侯徽快要瘋了，她寧願司馬師罵她，甚至是打她，也不願受此等冷暴力：“子元！我知錯了，搭理我一下可好？求求你了！”
“戴上簪，披頭散髮可是婦人所舉？”司馬師終於對她開口了，可言語裡外鋒芒畢露，字字帶刺，穿透了夏侯徽那顆脆弱的心。
“你......”夏侯徽顫慄地指著司馬師，女兒從懷裡溜走都未發現，“且歇息著如何？我去看看昭兒近日學業。“說罷又一次離去。
“爹爹壞，娘......別哭別哭。”司馬婉傻乎乎地看著夏侯徽眼淚止不住地掉落，“邁著短腿朝她走過來，輕輕抱住她的腿。
“乖婉兒，娘......娘不哭......”夏侯徽想努力憋出個笑容，可無論如何也無法讓朝下的嘴角上提，只得抱緊女兒：“青雀！”
“少夫人，奴婢在。”丫鬟聞聲而來，和方才的司馬師一樣，眼見自家主子背對她，開口詢問，“少夫人，可有.....”
“照料好婉兒。”夏侯徽擤了擤鼻子，放下司馬婉，自顧自地回到寢房，“娘......”司馬婉還在後面咿呀呼喚，青雀大概知曉何事，趕緊抱起她：“乖女郎，青雀姨給你吃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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