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上，去歲戰事朕聽聞你英勇果決，雖為參大將軍府軍事，然自身亦衝鋒陷陣，斬殺蜀賊多人？”曹叡很碰巧地略過司馬師，和顏悅色地問起司馬昭。
司馬昭惶恐地答道：“ 陛下謬讚，臣不過是隨父親......隨大將軍為大魏徵戰......”
“不必掛懷，天降三十餘日大雨，何人可預料？”曹叡拍拍他的肩膀，嚇得他又差點跪下，“此次討蜀，你亦隨你父親出征便是。”
“臣謹遵陛下聖意。”司馬昭公式化回答的同時向前向一旁斜睨，哥哥依舊面沉似水，不知所想。
曹叡轉身欲回龍椅，旋即想起來什麼：“大將軍，朕欲留子元在京師你看可好？太常對他是屢有誇讚，太常博士確是屈才，升主簿可好？”
“司馬師尚且年少德薄，受之有愧，謝陛下厚愛。”司馬懿先一步回道。
“大將軍此言差矣，子元之才在我目中，不亞於昔日建安七子，若非朕身邊散騎侍郎業己有人，朕還想更進一步。”曹叡笑眯眯地說道，眼神在司馬懿和司馬師身上來回轉悠。
太常主簿......
司馬師壓下心中的苦澀，後退一步下跪：“臣司馬師領旨，必不負陛下所託。”
曹叡頓了頓，露出更輕鬆的笑顏：“如此甚好。”他揮手讓司馬師起來，“大將軍，前幾日度支尚書有表上奏，你可知？”
司馬懿這次似乎真的不知道了，向曹叡問道：“回陛下，臣回京以來與叔達僅見過幾次，未曾對朝政有所評議，還請陛下為臣解惑。”
“度支尚書以為擒敵制勝，就應當有所準備。每諸葛亮入寇關中，邊兵不能制敵，朝廷的中軍奔赴，往往趕不上戰事的時機。”曹叡重新坐在了龍椅上，找到了一卷竹簡參考地說道。
三叔？司馬師想起這幾日父親確是未曾與三叔有過此等探究，幾次留下用晚食亦是說起家中之事。
“他還言道宜預選步騎公二萬人，分為二部，作為討蜀賊的準備。關中接連遭受賊寇的侵害，糧食和布帛不足，應遣冀州的五千農丁屯駐在上邽，秋練習作戰陣法，春夏時節耕種田地、經營蠶桑。大將軍認為此法可行否？”
徽兒似與我說過陛下有口吃，確是如此......司馬師聽完曹叡的長篇大論後，想起了妻子之言，旋即反應回來，開始分析司馬孚的想法。
三叔......對統兵屯田亦有造詣？司馬師暗暗吃驚，他的印象裡，叔叔一首是以書生面目示人，擔任官職亦如是。
司馬懿耐心地聽完後，斟酌片刻開口：“陛下，叔達之才並不弱於臣，臣以為此策可行，臣這兩載於宛城曾屯田開渠，亦是如此，我大魏勝於吳蜀之處其一便是萬頃良田，若是如此，爾後便不必為此所慮。”
“嗯，朕對此自有考量，大將軍明日啟程長安可好？”
“臣領命。”得到曹叡默許後，司馬懿才領著兩個兒子緩緩退出了建始殿。
司馬師又想到了自己的太常主簿，一路上都低頭默不作聲，司馬昭想開口詢問，卻礙於宮城威嚴，不敢造次。
究竟是為何？陛下對我等就是不加以重用？司馬師越想越鬱悶，不論是平叔、泰初、奉倩還是我，皆未曾擔任要職，公休、玄茂甚至因此遭罷斥。
建安老臣仍在，把持朝綱，經學僵錮，大魏何時才可煥然如新？平叔與泰初所言道法玄學亦不無道理......
司馬師還默默地當憤青，沒注意到自己與父親弟弟走出了司馬門，他僵硬地踏上馬車，坐在司馬懿對面。
“父親，今日為何不向陛下舉薦大哥任其他官職，亦或是隨您出征也可，那太常寺......”司馬昭等馬伕開始“駕駕駕”後才低聲問道一旁的父親。
司馬懿雙手交叉放在腿上，斜睨二兒子一眼：“放肆！陛下之意，你妄圖變更？”
“父親。”司馬師實在是忍不住了，“可否告知孩兒陛下為何如此？孩兒自出仕以來便未曾脫離太常管轄，稚叔十西歲任散騎侍郎、元夏亦升任下邳太守、泰初被貶為羽林監前亦是黃門侍郎，孩兒如今二十有西，報效大魏之時可會到來？”
對朝政的不滿、對曹叡的幽怨、對父親忽視的不忿，讓司馬師忘記了夏侯徽平日裡的苦心勸導，彷彿是宣洩一般說出這些話。
司馬懿抬眼望去，父親眼底深處的幾抹光芒讓司馬師心驚幾分，但是依舊不服輸地看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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