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師沒有轉身，雪花飄落在他的肩頭，平白增添了幾分悲愴感。
“子元！”夏侯徽看他這副模樣，眼淚洩洪，撲到司馬師身後摟住他腰肢：“天寒地凍，你我去書房罷。”
在外人看來，司馬師如此是醉玉頹山，風采依舊，可只有她才知曉摯愛的痛苦。
她也不等回答，拖著司馬師就去書房：“大哥，子上你們亦往。”
司馬昭此時成為了最善解人意的弟弟，不顧今日奔波一整天，頷首便緊隨其後，夏侯玄牽著李惠姑的手，正準備攜她一同，卻被掙脫開。
“泰初，你和夫人去罷，我......我今日不便。”李惠姑低著頭說了一句。
夏侯玄愣愣地盯著她：“為何？徽兒......”他還沒說完，李惠姑便踏雪快步離去，將愛人的挽留置若罔聞。
惠姑究竟是怎麼了？今日一來舞陽侯府便如此.......夏侯玄一頭霧水，但是妹妹和摯友如此也不太好問，只好跟在他們身後，進入書房和司馬昭坐在兩人對面。
“子元，求求你了，勿要如此！”夏侯徽咬著牙抱住他不肯撒手，司馬師依舊耷拉著腦袋不言語，感覺僅剩軀殼苟活於世，靈魂己經隨曹叡那封詔書一同潰散。
“泰初兄，究竟是何事？”司馬昭的臉色也不太好看，作為與司馬師年齡最相仿的弟弟，他和哥哥的感情也最是深厚，除了夏侯徽，見到司馬師此舉最難受的就是他了。
聽今日嫂嫂之言，陛下真處置了大哥他們？
夏侯玄苦笑兩聲，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：“子上看了便知曉。”
司馬昭雙手接過，展開竹簡讀了幾息，難以置信地失聲道：“永......永不復用？”
“正是，此事......”夏侯玄落寞地搖搖頭，“如此一來，我與子元此生便是一介布衣度日矣。”
“此事皆賴我。”司馬師的喉嚨似乎被異物堵塞，音色不見平日裡的從容，“徽兒六載前便提醒於我，陛下不喜臧否人物，讓我等小心行事，可我......”
他總算抬起頭，在司馬昭和夏侯玄眼裡，司馬師與行屍走肉無異：“大言不慚，言陛下會理解我等報國之心，呵呵......”
夏侯徽淚眼婆娑地看著他：“子元，你無過，大哥亦無過！是陛下單純不喜你等！”
“嫂嫂慎言！”司馬昭警惕地朝房門方向看了一眼，“陛下如此自有他的深意，且大哥與泰初兄被陛下親點，亦是......”
嗯？
夏侯徽把目光挪到了司馬昭身上，這個弟弟在自己初識他之時，對司馬師這星光熠熠地朋友圈那是無比追崇，現在這般冷靜模樣......
司馬懿教的？
“我在父親幕府，亦聽聞些許傳言。”司馬昭收起竹簡，雙手遞交給夏侯玄，“大哥他們這番評騭朝政，品評人物，朝中建安老臣多是對其不滿。”
“然我亦未曾料到陛下行事雷霆萬鈞，還以為最甚不過如泰初兄這般從黃門侍郎被貶謫。”司馬昭帶有歉意地說道。
“不能怪子上。”夏侯玄擺手道，“我與子元雖有報國之志氣，然追隨我等之人並非皆如此想。”
確實，比如諸葛誕之類的.......
夏侯徽此刻也止住眼淚，認真聽哥哥和二弟分析。
“沽名釣譽之徒不在少數，然我與子元並未重視，此乃聖譴！”夏侯玄難得低下自己高昂的頭顱。
“父親不徵辟我亦是有道理。”司馬師接過話茬，“我乃浮華不務本道之徒，難堪大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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