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郎君！”阿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司馬師收拾好心情，面沉如水地前往門口：“有何事？”
阿倅與阿濟相比，察言觀色的水平還是要強上不少，見司馬師微微發顫的臉龐，以及顯得有些猙獰的左目，趕緊低頭端上藥碗：“業己煎好，夫人讓小人送藥來。”
“嗯。”司馬師淡淡頷首，一把接過後轉身回去，順便叮囑道，“若母親問起，便言徽兒甦醒，不必掛慮。”
阿倅和弟弟也被夏侯徽收入囊中五年多了，對自家主子的秉性不說了如指掌，也是有個七八分。
少夫人，您.....
阿倅眼神複雜地看了司馬師的背影一眼，悄然離去。
司馬師用調羹晃悠著藥液走到夏侯徽身邊，榻上之人雙唇緊閉，乾裂發白，讓她自己飲下無異於痴人說夢。
徽兒如此，眼下只有......
他想起來去年自己因種種原因病倒後，夏侯徽那獨特的喂藥之法，一念至此，今天第一次展露出笑容。
徽兒尚可，我又有何不可？
司馬師現將軟枕墊在夏侯徽腰間，將她扶起，進而用調羹往自己嘴裡送了幾勺，苦得令他都挑了挑眉。
良藥苦口利於病，徽兒忍忍。
他依舊義無反顧地俯身湊到夏侯徽嘴前，試探性地用唇瓣撬開了這道鎖，旋即將藥液緩緩送入。
妻子的喉嚨上下翻湧幾分，下意識地將苦藥嚥下。
如此便好......
司馬師重複執行這個步驟，首到藥碗見底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，夏侯徽的雙頰多了紅潤，有了復甦的跡象。
今日罷了，若徽兒回寢房醒來，未可知也......
“天色己晚，倦鳥歸林，我負徽兒歸寢房可好？”司馬師將夏侯徽扶著坐到床榻邊緣，正要蹲下把她背起來，一聲輕喚在他身後響起。
徽兒.....
司馬師堅持不下去了，任由眼淚淌下。
他的牙齒咬破了嘴唇，聲音也變得嗚咽，哭得比任何人都軟弱，比任何人都恐懼。
他脆弱的一面除了對她，未曾向任何人展示：張春華兩次與死神博弈的生產、平白無故被司馬懿冤枉被天下人恥笑、被曹叡一巴掌拍死在舞陽侯府，宣告政治生命死亡......
都沒有，此前幾年，在外他是世人仰慕的“西聰”。在內是弟弟們無比尊崇的兄長。
可每每與夏侯徽獨處，卻情難自己。
眼下，他的哭泣又比任何人都喜悅。
“子元若是未想好女兒與兒子之名，休怪徽兒發怒。”夏侯徽湊到他耳邊說道，順便用還帶著苦藥的舌尖舔舐他的耳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