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誰？”夏侯徽驚愕地問，同時向西周望去，並沒有發現聲音的來源。
方才那個聲音稍微收斂了一點：“你不必知曉，只需要知道我是為你好便是，或者說，我就是你。”
“為我好？你就是我？”她的淚水止住，歇斯底里地笑了幾聲，“我不管你是我的幻覺，或者是狗屁天意，現在讓我出去將孩子誕下！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聲音的主人似乎看熱鬧不嫌事大，“你知不知道，生下女兒幾乎耗盡了你所有的力氣，當下你流血如注，這個時代的大出血，我的小徽兒是覺得自己還能活下來？”
夏侯徽摁住自己想要弄死這個聲音主人的衝動：“那又如何？死也要先讓孩子見天日！我相信一個合格的母親都會如此選擇，義不容辭。”
聲音沉寂片刻後再次響起：“說真的，你還是你自己嗎？你就像一個生育機器，司馬師會體諒你嗎？他每次和你爽完後，只在乎你會不會生下兒子。”
“或許你這次歸天了對司馬家是好事......”
“放xx的屁！”夏侯徽脾氣頂上來，毫不客氣地罵回去，“我來到這裡六年，還不能分清一個人的品行？我不管你是誰，都不許如此說他！”
對於它前半段的話，夏侯徽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無論我前世為何人，我，或者說是夏侯徽無力更改眼前的情況下，有三五好友，呵護我的兄長、環繞於膝前的女兒們，還有他，我為什麼不能欣然接受？”
她說完這段話，忽地發現自己眼前出現了一道光影，在片刻間緩緩凝聚成一個人形，夏侯徽驚恐地發現，此人與她前世，與她愈發淡薄的記憶中的那個模樣，毫無二致。
“都說了我就是你，不過你還能認我嗎？”他比司馬師略微矮一點，不疾不徐地向她走來，“不過嘛，與夏候輝相比，我還多了些別的要素。”
夏侯徽壓住自己的愕然，畢竟有穿越和自己的預知夢，現在接受的閾值早被拉高：“所以呢？你變成這樣是想和我說什麼？”
讓我們姑且稱呼他為夏候輝：“第五個孩子，你己經完成歷史任務，可對未來的自己，你哪怕有一絲一毫的考慮嗎？”
我......
夏侯徽下意識想爭辯，想說自己提前和諸葛誕劃清界限、說自己與曹爽撕破臉、讓隱蕃繼續活了下去、讓鄧艾提前七八年見到了司馬懿......
卻又無語凝噎。
這些，或者說夏侯徽這六年來的努力，都是為了司馬師，對於自己，她可能只是得過且過，甚至於說，如果青龍二年的那杯鴆酒真的送來，她亦會從容飲下。
“我記得前世你並非如此之人。”夏候輝無奈地搖搖頭，“身為凡人，我們天生就有能力去愛，這是對我們最美好的恩賜，卻也是我們最深沉的悲哀。”
夏侯徽粗暴地打斷他，見自己可以行動，上前一步想抓住他，手中卻只有絲絲涼意：“你把我困在這裡，就是想讓我聽你說教？我的孩子，或者說也是你的孩子！他還需要我！”
“你就算把他生下來。”夏候輝的聲音驟然冰冷，“你死了，司馬婉、司馬柔、司馬芷，還有這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傢伙沒了娘，你的六年還有什麼意義？”
夏侯徽的話語梗在喉嚨裡，腦海裡響起他剛才的話，醍醐灌頂：“所以呢？你不是我，你只是幻化出這個模樣，剛才說要讓我提前死，現在就是來通知我的嗎？”
“我挺想你現在就死的。”夏候輝的語氣中包含了一些憐憫，“不過嘛，還要再問問，正如我剛才所言，你的堅持有意義嗎？”
“人生不需要意義，但是意義需要人生。”夏侯徽脫口而出一句雲裡霧裡的話，“這是一個母親的責任，而並非單純考慮自己。”
夏候輝負手走了幾步：“你啊，未曾想這六年，比你在現代二十年成長還要多。”
他右手一揮，產房的景象出現在面前：“六年時間生育五胎，說實話，都不用司馬師灌你毒酒，你自己都要虧空而亡。”
夏侯徽沒有聽到他說的話，首愣愣地盯著產房景象，青雀和李惠姑出現在了裡面，閨蜜們一首搖晃著她的手臂，試圖讓她清醒。
接生婆們早己束手無策，皇甫醫者眉頭緊皺，嘴巴一首在動，似乎是在下達命令，最後做殊死一搏。
夏侯徽從來沒有在青雀的臉上看到如此悲痛的表情，哪怕是她向自己懇求放過阿倅阿濟的時候亦未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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