嬰兒的哭聲漸漸小了,他大概是累了,溫順地被夏侯徽用布巾打包好,小手握成拳頭。
“少夫人……“青雀輕聲喚她。
夏侯徽沒有應聲,只是低頭看著這個自己搶回來留在世界上的嬰兒,他很小,頭髮也只有稀疏的幾根。
但是他活著,這便夠了,至少說明我的努力有用。
如果栗兒也能活下來,就更好了。
她心情很久沒有如此沉重,青雀一首在旁邊低聲安慰她,可夏侯徽就是忍不住想到,如果自己能向皇甫老頭提前多學點,提前知曉一些步驟,栗兒就能活下來?
母子也不會有這一遭。
夏侯徽抱著襁褓,心中也做下了一個決定。
這就是你要我來范陽的原因?第一次感受到生離死別之苦楚?夏侯徽在內心裡發出迴響,她知道那人肯定能聽見。
“走罷,讓他們知曉。”夏侯徽艱難地邁出第一步,“阿蓉,你且守著栗兒,我與張賓石虎商討後再言。”
阿蓉聞言用手背抹去淚水點點頭:“多謝夫人,若非您,栗兒之子何以誕下?不知夫人來自......”
夏侯徽搖搖頭,沒有給出答案,抱著襁褓打開了房門。
“徽兒!”司馬師聽到聲音後便大步迎上來,也不顧她深衣外的血汙,首接抱進懷裡,“可還好?”
夏侯徽頷首,又搖了搖頭,將嬰兒遞給閨蜜:“你且抱好他。”
旋即靠在司馬師懷裡,對著一臉緊張的張賓說道:“賓兄,你嫂嫂誕下一子,我觀其應是康健,然......”
好難受,講不出聲......
夏侯徽除了幾次和司馬師之間的誤會以及感情上的小摩擦,這還是第一次有如此沉重的心情。
穿越成夏侯徽嫁給司馬師,除了傷痛帶給我的痛苦是真實存在,其餘的所有痛苦都是我的價值觀帶來的。
“因為胎位不正,你嫂嫂......”夏侯徽身子又晃了晃,可依舊從司馬師的懷裡獨自抽出身來,“你嫂嫂去尋你兄長矣,此事皆乃我之過也。”
沒有甩鍋的習慣。
張賓臉色霎那間慘白,可是並未發作,出乎夏侯徽的意料,他反而跪倒在自己面前:“媛容夫人,大恩大德,張賓沒齒難忘,若非您,小人侄兒何以出世?您萬不可自責。”
馬忠這大部分時間找的人還是挺靠譜的......
夏侯徽還沒來得及反應,司馬師上前扶起張賓:“罷了,賓兄前去看看你嫂嫂,後事所需向我問取便是;石虎,汝妻在此,可否去尋個乳母?所需暫且記著。”
石虎聞言雙手拱拱手,拍拍張賓的肩膀後向外走去;張賓也向夫妻二人行禮後,步履沉重地走進內室。
“娘!”夏侯徽還沒來得及卸下堅硬的偽裝,司馬婉從外面的院子快步溜進來,後面還匆忙跟著抱起司馬裕的皇甫謐。
“娘,您入那內室做甚?衣裳怎得如此?”司馬婉跑過來抱住她的腿,抬頭問道。
幸好有你,給娘打氣。
“娘方才在做一件事。“夏侯徽蹲下身,摸了摸女兒的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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