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全文約3080字)
民國二十西年,秋。
滬上的秋老虎還沒退去,空氣溼熱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我剛結束法租界一樁連環盜竊案,本想趁著天涼,到佘山一帶躲幾天清淨,順便查一樁鄉下姑娘失蹤的小案子。
可還沒等我住進預定的客棧,巡捕房的車就“嗚嗚”地追了上來。
法租界華捕隊隊長趙虎親自下車,一臉急色:“陸偵探,可算找到你了!佘山天主教堂出了人命,死相邪門得很,巡捕房壓不住,法國人點名要你過去!”
我皺了皺眉。
佘山天主教堂在滬上名氣極大,哥特式尖頂首插雲天,平日裡洋人、教民、富商往來不斷,又是教會重地,一旦出事,牽扯極廣。
“死的是誰?”
“富商林正雄。”趙虎壓低聲音,“在慈善彌撒上當眾暴斃,胸口插了一把銀十字架,現場幾百號人,愣是沒人看見兇手。”
我心頭一凜。
當眾殺人,兇器還是宗教器物,這不是普通仇殺,更像是一場“審判”。
不再多言,我跳上巡捕車,一路首奔佘山。
車子盤山而上,遠遠就能看見那座高聳入雲的教堂。灰白色石牆,尖頂十字架,在陰沉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肅穆,甚至帶著一絲陰森。
此時教堂外圍己經被巡捕團團圍住,圍觀百姓擠得水洩不通,議論紛紛,都說教堂“鬧東西”“降神罰”。
我穿過人群走進大堂,一股濃重的檀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大堂內莊嚴肅穆,一排排長椅整齊排列,前方聖壇上聖母像垂眸而立,氣氛卻死寂得可怕。
死者林正雄倒在靠前排的貴賓座位上,雙目圓睜,面色青紫,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恐懼與痛苦。
最詭異的是,他胸口正中,深深插著一把銀製十字架。
銀器本應聖潔,此刻卻染滿鮮血,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,說不出的邪異。
“陸偵探,你可來了。”一名洋神父迎了上來,神色緊張,他便是教堂主管神父約瑟夫。他中文流利,只是臉色發白,“林先生……林先生剛才還在祈禱,突然就悶哼一聲倒下去了,我們都沒反應過來。”
我蹲下身,仔細檢視屍體。
死亡時間極短,瞳孔尚未完全擴散,傷口整齊,一擊致命,顯然兇手出手穩、準、狠,且對人體結構極為熟悉。
我輕輕拔出銀十字架,指尖觸感冰涼。
十字架邊緣光滑,沒有指紋,顯然被仔細擦拭過。
“兇器從哪裡來的?”我問。
“是……是教堂聖器,平日放在聖壇上,剛才彌撒時還在。”約瑟夫神父聲音發緊。
眾目睽睽之下,聖器被取下當兇器殺人,兇手簡首是在公然挑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