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,目光掃過大堂所有人:教徒、修女、神父、僕役、參加彌撒的富商名流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恐、不安、或是刻意掩飾的慌亂。
“案發時,所有人都在原位嗎?”
趙虎遞上筆錄:“大部分人都在祈禱,低著頭,沒人注意異常。只有幾個人抬頭時,剛好看到林先生倒下。”
我點點頭,再次回到屍體旁,目光落在死者右手手指上。
指尖,沾著一點極淡的蠟油。
我又仔細搜查座位西周,終於在椅腳縫隙裡,找到了半枚銅紐扣。
紐扣樣式老舊,邊緣粗糙,不是富商穿戴之物,上面也沾著一點點蠟油,與死者手指上的一致。
“這紐扣不是林正雄的。”我拿起紐扣,“應該是兇手掉落的。”
就在這時,一名老教民顫巍巍開口:“李偵探,這事邪門啊……林先生死之前,神父說他昨晚來懺悔過,說自己……說自己被地獄之火追趕,日夜不得安寧。”
我看向約瑟夫神父。
神父眼神閃爍,最終點頭承認:“是。林先生昨夜獨自來教堂懺悔,情緒極不穩定,說自己罪孽深重,總有火光在眼前燒,睡不安穩。我以為只是心魔作祟,為他做了禱告,沒想到……”
地獄之火。
懺悔。
銀十字架殺人。
銅紐扣與蠟油。
幾條線索在我腦中交織。
這不是隨機殺人,不是激情殺人。
兇手瞭解林正雄的罪孽,熟悉教堂環境,甚至知道他前來懺悔。
殺人儀式感極強,像是一場“處刑”。
我走出大堂,站在教堂臺階上,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林。
秋風掠過尖頂十字架,發出嗚嗚聲響,如同嗚咽。
我心裡清楚,佘山天主教堂平靜的外表下,一定埋著一段血腥舊事。
林正雄之死,只是揭開黑幕的第一聲槍響。
而這樁案子,遠比表面看上去更加詭異、更加兇險。
兇手還在莊內,甚至可能就混在神父與教徒之中。
下一個受害者,隨時會出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