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大愚緩緩走過去。
“這麼晚了，送報？”
那人渾身一僵，慢慢回頭。
帽子下的臉，不算老，眼神卻沉得嚇人。
不是別人，正是《津門晚報》排字房的校對，老宋。
老宋平時沉默寡言，天天跟文字打交道，不多嘴，不惹事，誰也不會把他跟殺人兇手聯絡在一起。
“是你。”陸大愚語氣平靜。
老宋臉色發白，卻沒逃：“你怎麼知道是我？”
“能把死亡預告準確塞進排字房的，只有內部人。
字放得那麼規整，只有常年校對排版的人做得出來。
趙長祿訛過報館，李富貴坑過窮人，你都看在眼裡。
你恨惡人，所以你替天行道。”
老宋閉上眼，苦笑一聲：“沒錯，是我。”
“我為什麼殺人？”
他聲音發顫，卻帶著壓抑多年的恨。
“我妹子，去年被趙長祿騙光了錢，被逼得跳河。
我老孃，買了李富貴的黴米，吃壞了身子，活活疼死。
官不管，法不究，他們照樣吃香喝辣，耀武揚威。
我沒別的本事，我就會寫字、排版。
我就讓他們死之前，先上一回‘晚報’，讓全津門都知道，他們該死。”
陸大愚靜靜聽完，沒有罵，沒有勸。
只問了一句：“殺完他們，你還打算殺誰？”
老宋一愣。
“誰惹你，你殺誰？
看誰不順眼，你殺誰？
那你和趙長祿、李富貴，又有什麼分別？”
陸大愚聲音不高，卻字字砸在心上：
“你用惡的法子除惡，到最後，剩下的只有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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