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陸大愚民國探案集》第122章 公館夜半琴聲(1)

作者:晨風888·5個月前

民國的夜,向來不怎麼幹淨。

有些地方燈紅酒綠,晃得人眼暈;有些地方黑燈瞎火,藏著見不得光的勾當。我叫陸大愚,一個在城裡混口飯吃的偵探,別人接案子看賞錢,我接案子,多半是看那口氣順不順。

這天傍晚,一個穿著粗布衣裳、渾身發抖的老太太,堵在了我那間小破偵探社門口。她手裡攥著個褪色的布包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擠出一句:“陸先生,求你……求你找找我家姑娘。”

姑娘叫小翠,十七歲,經人介紹,去了城西那座最高檔的高層公館當女僕。那地方,尋常人連靠近都難,高牆聳立,鐵門森嚴,住的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。

老太太抹著眼淚說:“進去才半個月,人就沒了。前兩封信還好好的,後來就斷了音訊。我去公館問,下人說她嫌苦,自己走了。可我瞭解我姑娘,她再苦也不會不告而別啊!”

我沒立刻應下。

高官地界,水太深,多管閒事,容易把命搭進去。我陸大愚膽子不算小,可也不傻。

可老太太接下來一句話,扎進了我心裡:“前後走的,不止我家姑娘。這一年裡,公館裡換了好幾個女僕,個個都是這麼沒的。有人說……說那公館裡,鬧鬼。”

“鬧什麼鬼?”我問。

“半夜裡,總有人彈琴,是女娃子的琴聲,悽悽慘慘的,可從來沒人見過彈琴的人。”

琴聲,女僕,接連失蹤。
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
有些鬼,不是陰曹地府來的,是活人裝出來的。

我收了老太太身上僅有的幾塊大洋,不是貪財,是給她一個念想——有人在為她姑娘拼命。

要進高層公館,硬闖肯定不行。我託了平時相熟的鎖匠,掛了個“專修各式洋鎖、保險鎖”的名頭,藉著公館一處偏門鎖頭損壞的機會,混了進去。

公館之大,超出我的想象。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,吊燈亮得晃眼,僕人們走路都輕手輕腳,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我一邊修鎖,一邊耳朵豎得老高。

下人們私下裡竊竊私語,都不敢提夜半琴聲,更不敢提失蹤的女僕。誰提了,誰就會被管事找個由頭趕出去。在這地方幹活,工錢高,代價是——不該看的不看,不該聽的不聽,不該問的不問。

入夜,我找了個角落藏起來。

整座公館安靜得可怕,只剩下鐘擺滴答的聲音。

等到後半夜,一陣琴聲,真的飄了過來。

不是歡快樂曲,是一段悲得刺骨的小調,斷斷續續,像一根細鐵絲,勒著人的喉嚨。琴聲來自公館最深處、最高處的閣樓方向,那裡常年鎖著,說是堆放雜物,誰也不準靠近。

我摸黑往上走。

樓梯又陡又窄,灰塵厚得能埋住腳印。越往上,空氣越悶,一股淡淡的黴味,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
閣樓的門,是一道厚重的鐵門,上了三道鎖。

我是偵探,開鎖本就是吃飯的本事。幾下輕撥,鎖芯輕響,門開了一條縫。

裡面的景象,讓我這個見慣了兇案的人,都渾身發冷。

所謂的閣樓雜物間,根本是一間囚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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