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辭聽著聽著,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先生,這調子……有點像電報聲。”
她從小跟著父親學過電報,對長短節奏格外敏感,“您聽,這一段拖得長,那一段斷得短,像……像長波短波。”
陸大愚眼神一動:“繼續說。”
“如果把長音當成長劃,短音當成點,這哼唱根本不是曲子,是偽裝成曲調的莫斯密碼!”蘇清辭越說越興奮,拿起筆飛快記錄,“我剛才記了節拍,譯出來的話……是兩個字。”
她筆尖一頓,在紙上寫下兩個字:
廢臺。
屋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廢臺——廢棄電臺。
趙誠猛地一拍桌子:“我知道了!法租界西邊,靠近華界的地方,確實有一座民國十九年停用的老電臺樓,早就沒人去了!”
陸大愚拿起那張寫著數字的紙,與“廢臺”二字放在一起。
所有線索,在這一刻終於串起了一角。
“林曼卿不是普通的主播。”他緩緩開口,語氣沉了下來,“她找這張唱片,也不是為了唱曲。她是想借著首播,把一段密碼播出去。”
“那她為什麼會死?”趙誠急問。
“有人不想讓她把訊息送出去。”陸大愚目光銳利如刀,“毒素不是早就放在播音間的,而是跟著唱片、跟著電波一起過來的。兇手算準了她開播的時間,用一種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的方法,讓毒素隨著唱針發聲擴散,讓她在首播中途,當著所有人的面,無聲無息死去。”
蘇晚之前的判斷,與此完全吻合——毒素經呼吸發作,無孔不入。
而另外三個死在家中的聽眾,恐怕不是誤殺。
陸大愚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那三個人,也不是普通聽眾。他們應該和林曼卿一樣,都是等著接收這段密碼的人。兇手連他們一起滅口,就是為了斬草除根。”
趙誠臉色變了:“這麼說……這不是什麼鬼怪殺人,是有預謀的暗殺?背後還有組織?”
“不止。”陸大愚拿起那張唱片,對著陽光一照,唱片邊緣隱約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印記。
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。
那印記,像一朵小小的櫻花。
蘇清辭臉色微變:“先生,這是……日本人的標記?”
陸大愚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將唱片放下。
窗外的風又起了,吹得門簾輕輕晃動。
上海這座城,表面歌舞昇平、紙醉金迷,底下早己暗流洶湧。
一段詭譎哼唱,西條人命,一枚櫻花印記,一座廢棄電臺。
真相藏在電波之中,殺機藏在音符之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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