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瞬間恍然大悟:“所以他做紙人嚇人、用迷魂粉害人,根本不是隨便挑人,都是在清算當年的舊賬!”
“沒錯。”林墨點頭,“柳老頭的老伴被攤販壓榨慘死,是舊事延伸出來的小惡;而攤販、卦師,都是當年沈家慘案的知情者,黑袍人蟄伏多年,就是要逐個清算,用這片地方最畏懼的鬼神怪談,來複仇雪恨。”
就在幾人談論之間,荒宅主樓深處,忽然隱隱傳來一陣微弱的女子啜泣聲,斷斷續續,幽怨悽婉,順著夜風飄出來,在死寂的宅院裡迴盪,聽得人後背一陣發涼。
嗚嗚……悽悽慘慘,似哭似訴。
阿福渾身汗毛瞬間豎起:“有哭聲……荒宅裡怎麼會有女人哭?難道……真的有冤魂?”
幾名巡捕也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器械,神色緊繃,這片荒宅本就流傳著鬧鬼傳聞,此刻夜半時分傳來女子哭聲,任誰都會心底發毛。
“不是冤魂哭泣,是人刻意模仿出來的聲響。”林墨語氣依舊平靜,“是黑袍人故意弄出來的,用來震懾我們,想要逼我們心生畏懼,主動退出這座荒宅,不敢繼續追查當年的真相。”
話音剛落,主樓窗戶口,忽然飄起了點點慘白的紙花,輕飄飄落在庭院地面,皆是手工裁剪的白紙花瓣,和之前巷口紙人身上的紙質材料一模一樣。
陰風捲著紙花紛飛,哭聲還在繼續,整個荒宅的詭異氛圍,瞬間被推到了頂點。
李炳文咬了咬牙:“裝神弄鬼!不管裡面有什麼,今天必須查到底!我們進去,逐層搜查,一定要把這個黑袍人揪出來,查清沈家當年的舊案!”
眾人打起精神,舉著燈火,小心翼翼踏入漆黑的主樓屋內。
一樓廳堂早己破敗不堪,桌椅腐朽倒塌,滿地灰塵蛛網,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黴味、紙糊味和陰冷藥香。廳堂西面都有房門,通向不同的偏房、隔間,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包裹而來。
幾人剛剛踏入廳堂,身後的房門忽然“哐當”一聲,無風自動,猛然緊緊關上!
屋內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,所有燈火盡數被陰風捲得搖曳熄滅。
淒厲的女子哭聲驟然放大,就在耳邊環繞回蕩,西周彷彿有無數雙眼睛,從黑暗深處默默窺視著眾人。
阿福嚇得緊緊貼在牆壁上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李炳文也心頭一緊,立刻喝令眾人靠攏在一起,不要分散。
唯有林墨臨危不亂,緩緩開口,聲音穿透滿屋陰風:
“你守在這裡復仇多年,冤屈深重,我可以幫你查清當年沈家血案,還原所有真相,還給逝者一個公道。
但你若再一味裝神弄鬼、傷人害命,沉溺私刑,最終只會讓真正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,你的復仇,永遠都沒有盡頭。”
黑暗之中,哭聲驟然驟停。
整個主樓廳堂,瞬間死寂無聲。
過了許久,一道沙啞陰冷的嗓音,從二樓黑暗深處緩緩落下:
“公道……這上海灘的世道,從來都沒有公道可言。
當年沈家滿門慘死,兇手至今逍遙法外,官府不管,世人漠視,唯有陰煞,才能替他們討回一切……”
而隨著話音落下,二樓階梯之上,那道黑袍氈帽的身影,再次緩緩顯現,這一次,他沒有再逃跑,彷彿準備揭開所有塵封十幾年的血色過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