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卷著寒意盤旋在幽深巷弄,那幽幽的繡花聲與女子泣音,還縈繞在眾人耳畔,久久不散。
天色愈發昏暗,烏雲低壓在老城廂上空,整片世界都透著一股窒息般的壓抑。
陸大愚抬眸望向繡花樓那一個個漆黑空洞的窗洞,神色沉靜如水,眼底卻藏著細細的鋒芒。他久經詭案,早己見慣各類裝神弄鬼的場面,可眼前這荒樓裡傳出的聲響,太過真實,不像是尋常人刻意偽裝的虛假動靜。
阿福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身子,後背微微發寒,壓低聲音說道:“陸先生,這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,真真切切就是有人在樓裡繡花哭泣,難不成……這樓裡真的有冤魂滯留?”
周晚禾蹙著眉頭,目光緊緊盯著二樓那扇最殘破的窗戶,認真說道:“聲音就是從二樓東邊這間屋子傳出來的,位置十分清楚。而且方才我凝神細看,方才那道白衣人影,好像還立在視窗,只是光線太暗,看得不甚清晰。”
李炳文抬手壓了壓帽簷,握緊了腰間的配槍,面色嚴肅:“光站在外邊揣測毫無用處,既然來了,便進去一探究竟。白天陽氣未散,就算真有邪祟也不足為懼,若是有人暗中作祟,今日便要把這背後之人揪出來。”
沈念安望著斑駁破敗的繡花樓,輕聲提醒:“這樓裡怨氣纏繞,氣場紊亂,進去之後千萬不要隨意觸碰樓內的舊物,尤其是針線、繡品之類物件,極易沾染上這裡的陰煞氣息。”
經歷過沈家滅門的詭異往事,他對這類沾染過亡魂執念的物件最為忌憚。
幾人達成一致,緩緩邁步朝著繡花樓大門走去。
宅院的木門早己腐朽不堪,門板開裂變形,上面佈滿厚厚的灰塵與蛛網,門環鏽跡斑斑,輕輕一碰就發出“吱呀——”的刺耳異響,沙啞又滄桑,在這死寂的環境裡聽得人心尖發顫。
陸大愚走上前,伸手輕輕推開了大門。
一股混雜著腐朽木頭、潮溼黴味、還有淡淡脂粉殘香的味道,撲面而來,陰冷刺骨,瞬間將幾人包裹其中,比起外面巷中的寒意,樓內的陰冷要濃重數倍。
庭院之內荒草叢生,枯枝敗葉鋪滿地面,落了厚厚的一層,踩上去軟綿綿的,還伴隨著細碎的斷裂聲響。院子裡原本栽種的花木早己枯死,枝幹扭曲歪斜,如同一隻只乾枯的鬼爪伸向半空,景象荒涼又詭異。
庭院正對著主樓正門,主樓的大門同樣敞開著,內裡漆黑一片,如同無底深淵,看不清任何景象。
“大家小心腳下,留意西周動靜。”陸大愚低聲叮囑一聲,率先邁步走進了庭院,幾人緊隨其後,腳步放得極輕,不敢發出多餘聲響。
一行人緩緩走到主樓門口,站在門口往裡張望,堂屋昏暗幽深,陳設破敗不堪。曾經精緻的紅木桌椅早己蒙滿厚灰,桌腿腐朽斷裂,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片、斷裂的木梳、泛黃的絹帕,零零散散,處處都殘留著當年這裡有人居住過的痕跡。
不難想象,昔日這裡歌舞昇平,繡香滿樓,一眾繡女溫婉娉婷,何等熱鬧繁華,如今卻落得這般滿目瘡痍、死寂荒蕪的模樣,落差之大,讓人心中唏噓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那繡花穿梭的聲響,在樓內聽得更加清晰真切,距離極近,彷彿就在隔壁房間,針線起落的節奏緩慢又規律,一下一下,敲在人的心上。
陸大愚凝神細聽,辨別出聲源方向:“聲音在二樓東側臥房,我們上樓。”
堂屋角落裡還有一道盤旋而上的木質樓梯,樓梯扶手朽壞大半,臺階木板多處鬆動破損,上面積滿灰塵,落著枯葉,看上去搖搖欲墜,彷彿稍微用力踩踏就會首接斷裂坍塌。
阿福走在最末尾,小心翼翼踩著臺階,每一步都格外謹慎,眼睛不停掃視著西周黑暗的角落,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正在默默盯著他們一行人。
幾人慢慢登上二樓,二樓走廊狹長幽深,兩側一間間臥房房門大多虛掩,走廊盡頭光線最暗,陰風穿廊而過,吹得殘破的窗紙簌簌作響,和女子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,陰氣森森。
越往東側走,繡花聲就越是清晰。
走到最盡頭那間臥房門口,房門半掩著,裡面漆黑一片,那哀怨的哭泣聲與繡花聲,正源源不斷從房間裡飄出來。
陸大愚抬手,緩緩推開了房門。
房間內陳設簡單,一張老舊的雕花木床,一張梳妝檯,還有一張擺放繡架的木桌,皆是落滿厚灰。繡架還立在桌前,上面空蕩蕩的,並沒有繡品,更沒有什麼繡花女子。
房間裡空蕩蕩的,看不到半個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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