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陸大愚民國探案集》第245章 繡房密影舊年殘帕(2)

作者:晨風888·5個月前

“腳印到這裡就斷了……”阿福瞪大雙眼,聲音都在微微發抖,“人呢?方才那個白衣鬼影,還有留下腳印的人,怎麼突然不見了?難不成真的化作陰氣,融進這房間裡了?”

李炳文邁步走進廂房,目光銳利地掃視房間每一處角落,牆角、桌底、繡架後方、樑柱陰影,全都仔細查看了一遍,沒有任何人影,沒有藏身之處,整間廂房一目瞭然,根本藏不住任何人。

“門窗完好,沒有暗道暗門,房間空曠無物,絕不可能有人藏匿其中。”李炳文沉聲開口,神色越發凝重,“若不是人為藏躲,那這腳印、針聲、白衣身影,難道真的都是當年枉死繡女殘留的魂魄怨念?”

沈念安走入房間之後,周身不適感瞬間加劇,腦袋昏沉欲裂,眼前時不時閃過碎片化的幻象:一群身著素衣的女子圍坐在繡架旁,低頭拈針引線,一針一線繡著白玉蘭,哭聲、針聲、低語聲環繞耳邊,揮之不散,幻象真實無比,幾乎要讓他分不清現實與幻境。

“這裡就是當年怨氣最重的地方,八位繡女常年在此刺繡勞作,日夜不離。”沈念安扶著額頭,語氣虛弱,“她們的執念、不甘、冤屈,全都困在了這間繡房裡,十幾年不散,日復一日重複著生前的動作,不停繡花,不停哭泣。那些紅衣繡紋,就是她們執念的外化,想要拉活人進來,代替她們承受這份無盡的煎熬。”

陸大愚緩步走到繡架跟前,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,目光沉靜,沒有被周遭陰氣和幻象擾亂心神。他先是低頭看向地面中斷的腳印,腳印深淺均勻,乾淨規整,和樓下毫無二致,絲毫沒有灰塵沾染,完全不像是多年遺留之物,反倒像是剛剛踩下不久。

隨後他抬手,目光落在繡架上那塊佈滿針孔的素色綢緞之上,指尖懸空,不敢輕易觸碰,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些細密針孔。忽然間,他的目光微微一頓,落在了繡架角落一處不起眼的縫隙之中。

縫隙裡,卡著一小塊殘破的絹帕碎片。

陸大愚伸出兩根手指,小心翼翼將那一小塊絹帕碎片取了出來,絹帕質地柔軟,是上好的蘇繡面料,雖然殘破老舊,蒙著薄灰,卻能看得出來當年做工極為精緻。碎片之上,殘留著一小截繡線,繡線顏色暗紅,和門上白玉蘭的色澤一模一樣,上面還繡著短短半針玉蘭花瓣的紋路。

最讓人驚心的是,絹帕碎片邊緣,沾著一點早己乾涸發黑的印記,觸感微黏,細看之下,分明是乾涸己久的血跡。

“你們看這個。”陸大愚將絹帕碎片攤開,遞到眾人眼前。

幾人連忙圍攏過來,目光落在殘破絹帕之上,皆是心頭一震。

“這繡工……和蘇繡娘手裡那方絹帕上的白玉蘭,紋路一模一樣!”周晚禾強撐著精神開口,一眼就認出了紋樣,“這應該就是她妹妹蘇錦兒當年繡過的東西!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陸大愚目光沉凝,緩緩說道,“這塊絹帕新鮮程度遠超十幾年,不像是塵封多年的舊物,更像是近期才被人撕碎,卡在繡架縫隙之中的。還有這乾涸血跡,時間不算太久,絕非十幾年前遺留。”

一句話點醒眾人。

若是十三年前繡女集體失蹤之時留下的物件,常年暴露在這種潮溼陰冷、滿是灰塵的環境裡,早就該徹底腐朽碎裂,風化殆盡,不可能還能保留這般完整的紋理與質地。唯有近期遺留,才能解釋得通。

也就是說,近期真的有人頻繁來過這間荒廢繡房,在這裡停留、刺繡、活動,留下了腳印、絹帕碎片和血跡,樓上的針聲也根本不是陰魂作祟,大機率就是這個人日夜在此裝神弄鬼,製造詭象。

而那些路過的年輕姑娘身上長出的玉蘭繡紋,恐怕也和這個暗中潛藏的人脫不了干係。

“有人一首在裝神弄鬼!”阿福恍然大悟,後背一陣發涼,“這個人常年躲在這荒樓繡房裡,白天晚上都在這裡模仿繡女繡花,弄出針聲哭聲,還故意留下腳印、鬼影,嚇唬街坊鄰里,暗中還對年輕姑娘下手,給她們身上種下詭異繡紋,害得她們失魂落魄!”

李炳文聞言,頓時神色一凜:“若是人為,那此事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,這不是鬧鬼詭案,是連環害人的惡性案子!此人藏在此地十幾年,心思太過陰狠偏執,到底是什麼目的?又和當年十二人憑空失蹤的舊案,有什麼關聯?”

陸大愚指尖捏著那片殘破絹帕,目光望向窗外蕭瑟秋風,又轉頭看向門外始終守在樓下的蘇繡娘,心底隱隱生出一絲隱隱的串聯。

蘇繡娘守了繡花樓十幾年,日日佇立樓外,看似是執念尋兇,可她會不會早就知道樓裡有人?甚至,她和那個暗中裝神弄鬼之人,本就有所牽扯?

就在眾人思索之際,廂房窗外忽然颳起一陣猛烈秋風,狂風穿窗而入,吹得房內殘破繡片、斷線漫天飛舞,西下亂飄。

恍惚之間,那道眾人之前看到的白衣纖細人影,再次出現在了窗欞之外,就漂浮在半空,背對廂房內部,依舊保持著低頭刺繡的姿態,白衣在秋風中獵獵飄動,身形虛幻縹緲,近在咫尺,看得清清楚楚。

同時,方才停歇許久的針線沙沙聲,再次悠悠響起,就在窗外,就在耳邊,節奏緩慢,悽豔詭異。

周晚禾手腕上的玉蘭繡紋驟然一陣發燙,紅光大盛,紋樣瞬間又完整了大半,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,她眼前一黑,身子徹底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首首往地上倒了下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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