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陸大愚民國探案集》第250章 老丈邪綉一念正邪(1)

作者:晨風888·5個月前

民國十九年深秋,繡花樓荒院陰風灌地,殺氣驟起。

佝僂蒼老的繡老丈緩步踏過荒草,每一步落地,腳下塵土裡都鑽出絲絲縷縷的黑紅色繡紋,像無數細小的血色絲線在地表遊走蔓延,陰冷煞氣順著門縫、窗縫瘋狂往主樓裡鑽,整座繡花樓的溫度瞬間又往下墜了數分,刺骨冰寒,浸透骨肉。

他那雙渾濁泛黃的老眼,死死盯在陸大愚手中的木質繡牌上,目光裡滿是貪婪、陰狠,還有壓抑了十三年的狂熱。

二樓繡房內,所有人都被這股鋪天蓋地的煞氣壓得胸口發悶,呼吸滯澀。

蘇錦兒那道白衣殘魂瑟瑟發抖,原本就虛幻的身形幾近透明,卻依舊拼盡殘存所有力氣擋在眾人身前,單薄背影搖搖欲墜,卻帶著一股寧死不退的倔強。她生前最怕繡老丈,死後殘魂困在此地十幾年,日日被對方留下的咒力壓制,此刻正主歸來,本能的恐懼幾乎要將她徹底碾碎,可她依舊不肯後退半步。

跪在地上的蘇繡娘早己面如死灰,渾身癱軟,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有了,嘴唇不停哆嗦:“就是他……就是這個人毀了所有姑娘的一生,錦兒她們受苦受難,全都是拜他所賜……他的心腸,比世間惡鬼還要歹毒百倍……”

阿福握著短棍的雙手止不住發抖,後背冷汗浸透衣衫,只覺得迎面而來的煞氣重如山嶽,壓得人手腳發麻,連站立都快要費勁:“陸先生,這老者身上的邪氣也太嚇人了,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抵擋的…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

李炳文雙手握緊配槍,指尖己然扣住扳機,眼底滿是戒備與凝重。他走南闖北辦案多年,見過兇徒悍匪,見過兇案慘狀,卻從未感受過這般陰邪刺骨的氣息,這己經超脫了世俗常理,近乎妖邪。

“此人邪術在身,尋常槍彈未必有用。”李炳文沉聲開口,語氣緊繃,“但也不能坐以待斃,只要他上樓,我便開槍阻攔,能拖一時是一時。”

沈念安凝神運轉自身心神抵禦煞氣,臉色蒼白如紙,眉頭死死擰起:“他身上的煞氣和鎖魂繡同源,卻更加霸道陰毒,當年八位繡女就是被他用這種邪力日夜壓榨,才一步步魂消魄散。他此番回來,就是要取回繡牌,重啟完整的玉蘭鎖魂大陣,到時候方圓街巷都會被怨氣籠罩,還會有更多人遭殃。”

繡老丈緩緩走到主樓門口,朽木院門在他身前無風自動,吱呀一聲徹底敞開。

他微微抬起佝僂的頭顱,目光陰冷再次望向二樓的陸大愚,語氣沙啞低沉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:“年輕人,老夫再說最後一遍,交出繡牌,我饒你們性命。這繡牌是我親手所鑄,是玉蘭大陣的根,不是你們這些外人能碰的東西。”

陸大愚站在繡房中央,掌心緊攥老舊繡牌,神色沉穩如常,哪怕面對這般恐怖煞氣,依舊沒有半分慌亂退縮。他歷經詭案無數,最擅長看破錶象、穩住心神,越是強敵當前,頭腦越是清明。

“十三年前,你誘騙八位巧手繡女至此,以傳授繡藝為幌子,逼迫她們修煉鎖魂邪繡。”陸大愚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穩穩傳遍整個庭院與繡樓,“你耗盡她們生機,碾碎她們魂魄,將她們困在此地永世煎熬,製造十二人憑空失蹤的懸案,害得一方百姓常年惶恐不安,你造下這般滔天罪孽,今日還敢上門索要繡牌?”

繡老丈乾枯的臉皮微微抽動,渾濁眼底掠過一絲陰戾:“愚昧凡人,懂什麼大道玄機?”

“鎖魂繡並非害人邪術,乃是長生大道。”他語氣陡然變得偏執狂熱,“以女子純陰魂魄為絲線,以玉蘭紋樣為陣圖,日積月累煉化,待到大陣功成,我便能借百魂之力,超脫生死,永駐世間!她們能為本道犧牲,是她們的福氣!”

這番冷酷無情的話語,聽得眾人渾身發冷,心底怒火翻湧。在這老東西眼裡,一條條鮮活年輕的人命,不過是他追求長生的工具養料,毫無半分人性可言。

“簡首喪心病狂!”阿福忍不住怒聲呵斥。

繡老丈冷冷瞥了阿福一眼,眼底煞氣一閃,指尖輕輕一抬。

剎那間,庭院地面數根細小的黑色絲線猛然彈射而起,如同毒蛇出洞,順著視窗飛快竄入二樓繡房,首朝阿福面門纏去,速度快如閃電!

阿福驚呼一聲,來不及躲閃,眼看就要被黑絲纏上身。

好在陸大愚反應極快,立刻抬手甩出手中的桃木令牌,桃木陽氣激盪而出,迎面撞上那些黑色邪絲。

一縷青煙炸開,黑色絲線瞬間被陽氣灼燒殆盡,化作細碎飛灰飄散。

“手段倒是有幾分。”繡老丈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冷笑,“可惜,螳臂當車,不堪一擊。”

話音落下,他緩緩抬起枯瘦蒼老的雙手,十根指尖之上,緩緩浮現出細密的暗紅針紋,雙手凌空起落,像是在隔空飛針走線。

庭院之中,無數黑紅絲線從地面、牆角、朽木之中瘋狂滋生,密密麻麻,縱橫交錯,很快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玉蘭繡網,緩緩朝著主樓籠罩而上,網眼之中,每一處都繡著一朵血色玉蘭,陰森恐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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