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便是他修煉多年的本命邪繡,殺人無形,鎖魂奪魄。
蘇錦兒的白衣殘魂見狀,發出一聲悲憤淒厲的哀鳴,不顧一切衝了出去,周身殘存的微薄陰氣盡數爆發,化作淡淡的白色光罩,擋在主樓門前,想要阻攔這張邪繡大網。
可雙方力量差距太過懸殊。
血色繡網剛一觸碰白色光罩,光罩就瞬間劇烈震顫,眨眼間便佈滿裂紋,蘇錦兒的殘魂身形愈發透明虛幻,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散。
“錦兒!”蘇繡娘看得撕心裂肺,淚流滿面,想要起身衝下樓去,卻渾身無力,根本站不起來。
繡老丈冷漠看著苦苦支撐的蘇錦兒,毫無波瀾:“當年你是八個繡女裡天賦最高的一個,也是最不聽話的一個。若你當初乖乖順從,專心煉化大陣,也不至於只留一縷殘魂苟延殘喘,還要守著封印苦熬十三年。”
“你以為憑你這點微弱殘魂,就能一首壓住我的玉蘭大陣?不過是我當年功成抽身,懶得耗費心神清理罷了。如今封印己破,繡牌現世,誰也攔不住我。”
陸大愚看著拼死守護的蘇錦兒殘魂,再看向手中繡牌背面那句讖語,心中瞬間徹底通透。
蘇錦兒從不是惡人,她是受害者,也是守護者。
她殘存一縷靈智,靠著對繡老丈的刻骨恨意,靠著對同伴冤魂的愧疚,十三年如一日守在陣眼,用自己的殘魂之力壓住大陣,不讓繡老丈得逞,默默護著一方百姓安寧。
世人皆以為繡花樓裡是惡鬼害人,殊不知,樓內是苦魂守善,樓外才是真兇禍世。
“你想要繡牌,無非是想完整重啟玉蘭鎖魂陣,繼續煉化魂魄,謀求長生。”陸大愚目光堅定,高舉手中木繡牌,“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,這塊繡牌,我絕不會交。今日我不僅要護住所有人,還要破了你這邪繡大陣,了結十三年前的所有冤屈,讓八位繡女得以安息。”
“不知天高地厚。”繡老丈眼神徹底冷了下來,殺意凜然,“既然你執意找死,那我便先吞了你們所有人的魂魄,再取回繡牌,到時候,你們都會成為我大陣裡最新的繡線養料!”
他雙手手勢陡然一變,凌空飛速刺繡,漫天血色繡網驟然收縮,煞氣暴漲,狠狠朝著蘇錦兒的白色光罩碾壓而下!
砰——
一聲輕響,白色光罩徹底碎裂。
蘇錦兒發出一聲絕望哀鳴,殘魂身形幾乎消散大半,如同風中殘燭,搖搖欲墜,隨時都會徹底魂飛魄散。
而血色繡網衝破阻攔,順著門窗盡數湧入繡樓,整個二樓瞬間被妖異的黑紅色霧氣包裹。
周晚禾原本稍有好轉的氣息再次紊亂,手腕上快要褪去的玉蘭紅紋,竟隱隱又有了重新浮現的徵兆。
陸大愚知道,再也不能被動防守。
他低頭看向掌心的木繡牌,忽然發現,繡牌之上,正有淡淡的白色微光在閃爍,那是蘇錦兒十三年殘魂執念浸染留下的力量,一首都藏在繡牌之中,未曾消散。
一念之間,正邪逆轉。
樓中苦魂,手中繡牌,眼前惡人。
陸大愚深吸一口氣,將桃木令牌擋在身前,同時將繡牌平舉胸前,沉聲對著瀕臨消散的蘇錦兒殘魂開口:
“錦兒,你守了十三年,辛苦了。今日,我借你繡牌之力,你借我執念心神,我們聯手,一同鎮壓這個作惡多端的繡老丈!”
話音剛落,繡牌白光驟然大盛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