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濃墨,潑灑在蒼茫的萬獸山脈。
白日里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兵刃相交的鏗鏘雖已暫歇,但獠牙堡城頭瀰漫的濃重血腥氣,揮之不去。
疲憊的軍卒們狼吞虎嚥地吃著燉爛的妖獸肉,或閉目練習內功,或是練習樁功打筋骨,或倚著冰冷的垛口或槍桿,在寒風中蜷縮著打盹,試圖為隨時可能再起的廝殺積蓄氣力。
然而,前沿危機從來不會終止!
「嗷嗚——!」
先是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劃破夜空。
緊接著,彷彿點燃了引線,無數野獸的咆哮。嘶吼。尖嘯從密林深處層層疊疊地湧出,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聲浪,席捲而來。
地面開始微微震顫,不是地震,而是無數蹄爪踏碎枯枝。碾過腐土匯成的死亡潮汐。
「敵襲!全體戒備!」淒厲的警報鑼聲瞬間響徹獠牙堡。
剛剛鬆懈下來的軍卒們猛地驚醒,睡意被瞬間驅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熟練。
他們沉默而迅速地各就各位,弓弩手挽弓搭箭,滾木擂石被推至垛口邊緣,灼熱的火油也已備妥。
這一次,來襲的不僅僅是陸地上的豺狼虎豹。
夜幕低垂處,一大片黑壓壓的陰影如同詭異的烏雲,遮蔽了稀疏的星光,帶著刺耳的羽翼振動聲和腥風撲向城頭。
那是數以千計的飛行妖獸——雙翼展開如巨大蝙蝠的「夜煞蝠」。喙爪鋒利如刀的「鐵翎鷹」。甚至還有能噴吐腐蝕酸液的「毒沼鸛」。
「放箭!投石!」負責城防的什長嘶聲怒吼。
剎那間,獠牙堡城頭亮起一片密集的火光,箭矢如飛蝗般迎向空中的「烏雲」。
然而,妖獸不是死物,顯然汲取了前幾日的教訓,飛行妖獸並不直線衝鋒,而是藉助夜色掩護,盤旋。俯衝。拉昇,不斷變換著軌跡。
酸液如雨點般潑灑而下,腐蝕得城牆青煙直冒;
鐵翎如勁弩般激射,釘在木製盾牌和城樓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奪奪」聲;
更有甚者,直接頂著箭雨俯衝抓撓,利爪輕易撕開未及時防護的軍卒鎧甲,帶起一蓬蓬血花。
城頭頓時一片混亂,壓力陡增。
就在守軍陣型略顯鬆動之際,一支生力軍加入了戰場。
「御空隊,上!」慧通法師沉穩的聲音穿透喧囂。
只見十餘名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壯漢,在主修橫練功法的張虎帶領下,大步踏上城樓制高點。
他們並非尋常弓弩手,每個人臂膀都比常人大腿還粗,此刻卻展現出驚人的協調性。他們或扛起特製的巨型投石索,或提起短矛。
「嘿!」張虎一聲暴喝,雙臂肌肉墳起,一杆三尺長的精鋼矛如離弦之箭,撕裂空氣,帶著刺耳的尖嘯,精準地命中一頭俯衝而下的巨大夜煞蝠。
那鋼矛去勢不減,直接將其洞穿,餘勢甚至將後方緊隨的一頭鐵翎鷹一併串成了糖葫蘆,惹得下方軍卒一陣叫好。
其他巨象門弟子亦不甘示弱。有人抓起磨盤大小的石塊,運足力氣狠狠丟擲,石塊呼嘯著化作死亡的流星,往往一擊就能砸爛數頭擠在一起的飛行妖獸,骨裂聲清晰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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