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塔殘骸距離地面大約有十米高。
蘇晚像一隻壁虎一樣,手腳並用地貼著那面只剩下一半弧形的磚牆往上爬。沒有梯子,只能靠指頭生生地摳進磚縫裡。傷痕累累的左手腕疼得像是有幾根鋸條在裡面來回拉扯,但她咬著牙,沒有發出一聲悶哼。
到達頂部平臺的一瞬間。
“砰!”。
蘇晚甚至沒有完全直起身子,單膝跪地,中正式的槍托順勢頂入右肩。
那是清真寺的房頂上,那個日軍機槍手,剛剛探出半個腦袋,試圖調整歪把子的射界,對準謝長崢他們即將衝鋒的廣場。
但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扳機之前。
一發7.92毫米的子彈,從側上方五十米外的高處,以一個刁鑽的俯角,精準地釘入了他的鋼盔側沿。
“當!”的清脆一聲。鋼盔被巨大的動能掀飛。
機槍手連叫都沒叫,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向後猛地一仰,歪把子機槍“哐當”一聲砸在青石板上,啞火了。
這乾脆利落的第一聲槍響,就是謝長崢等待的衝鋒號。
“殺——!!!”
震天的怒吼聲在清真寺前的廢墟廣場上爆發。
謝長崢一躍而起,像一隻有著狂躁怒火的雄獅,第一個衝了出去。他手裡的駁殼槍在狂奔中不斷噴吐著火舌,壓制著清真寺一樓窗戶里正在瘋狂反擊的三八大蓋。
“日你先人闆闆!給老子衝!!”
左側翼,馬奎的大刀高高舉起,帶著十幾個紅了眼的川軍弟兄,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餓狼,頂著子彈,踏著一地血汙,直撲清真寺的側門。
而在他們頭頂。
蘇晚在水塔上,進入了一種近似於機器般的絕對冷靜狀態。
她沒有時間去感受眩暈和疼痛。她的眼睛,就是死神的鐮刀。
砰!
宣禮塔右側第二個窗戶,那個正準備狙擊謝長崢的日軍步槍手,胸口爆開一團血霧,整個人從視窗栽了下來,重重地砸在下面日軍防禦陣地的沙袋上。
砰!
清真寺房頂上,另一個試圖去撿起那挺掉落的歪把子機槍的副射手,剛伸出手,手臂就被一槍打斷。
沒有驚險的擦臉,沒有花哨的跳彈動作。
只有冷酷。高效到了極致的單向收割。
蘇晚每扣動一次扳機。
下方的謝長崢和馬奎,就能在這片死亡廣場上,向前推進三米。
短短的三分鐘內,蘇晚打光了兩個彈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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