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慘絕人寰的白刃戰,在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古老庭院裡爆發了。
沒有陣型,沒有戰術指令,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。大刀砍在肉體上的悶響。刺刀入骨時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臨死前悽慘絕望的嚎叫,甚至牙齒咬碎喉管的聲音,交織成了一首地獄的交響樂。
謝長崢的駁殼槍連射清空了最後一個彈匣,打爛了兩個從正面迴廊衝出來的日軍的臉。
但他沒有停下退彈。
他隨手將打空的駁殼槍塞進槍套,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繳獲的日軍三八式刺刀。一個矮壯的日軍士兵怪叫著端著帶血的刺刀朝他撲來。謝長崢一個敏捷的側身滑步,不僅避開了那一刺,反手一記凌厲到了極點的上撩,鋒利的刀刃直接切開了那個日軍的喉嚨。
鮮血像噴泉一樣濺了謝長崢一身。
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,已經撲向了下一個目標。
日軍在肉搏戰中的崩潰比預想的要快。
他們原本以為守住高處就能壓死中國軍隊,但蘇晚在水塔上的那十幾槍,不僅卸了他們的火力,也從心理上碾碎了他們對高居臨下的防區安全感。
當馬奎的大刀和謝長崢的刺刀衝進庭院的那一刻起,這些退守此地的殘兵就已經知道,臺兒莊,守不住了。
二十分鐘後。
庭院裡的喊殺聲,開始漸漸變小。
最後,只剩下一個穿著尉官軍服的日軍小隊長。他滿臉是血,武士刀已經在剛才的碰撞中崩出了幾個大缺口。他被謝長崢。馬奎和另外四五個渾身浴血的國軍士兵,死死地圍在了一個長廊的角落裡。
他知道自己無路可逃。
“天皇陛下萬歲——!!!”
他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嘶吼,雙手舉起那把崩口的武士刀,以決死之勢,朝著正前方的謝長崢,發起了最後一次衝鋒。
謝長崢握著刺刀,沒有退,眼神冰冷如鐵,正準備迎擊。
砰!
一聲清脆的槍響,從高空傳來。
由於連續的高強度的。無依託快速射擊,蘇晚那本就重傷未愈的左手腕,在巨大的後坐力不斷震盪下,舊傷夾板徹底崩裂了,虎口更是被震出了一道兩釐米長的血口子,鮮血染紅了槍托。
但在三百米外的水塔上,那由一雙顫抖著。流著血的手,打出的最後一發子彈。
毫不留情地擊穿了那個正在衝鋒的日軍小隊長的左側胸膛。
這把刀甚至還沒來得及揮下。
日軍小隊長眼裡的瘋狂在一瞬間凝固,甚至連謝長崢的衣角都沒碰到,就直挺挺地撲倒在了謝長崢沾滿血泥的軍靴前。
死了。
清真寺內,屬於日軍抵抗的核心據點,在這一具穿著尉官服的屍體倒下後,徹底淪陷。
而在這同時,從臺兒莊的其他方向——北門。東門。南門。
那些連綿了半個多月。震耳欲聾。讓天空終日不見天日的激烈槍炮聲,在一個極度嘈雜的大亂鬥高潮之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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