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三八式,不是漢陽造。是一把從這次繳獲物資裡挑出來的中正式步槍,槍身刻了編號,漆面剝落了大半,但槍管保養得很好,膛線還很清晰。
“你手裡那把漢陽造該丟了。”周德厚把中正式遞過來。
蘇晚接過槍,掂了一下。大約四公斤,比漢陽造輕一點點,槍托的貼合感好得多。她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——膛線均勻,彈道應該比漢陽造至少好兩個檔次。
“謝了。”她說。
“別謝我。謝弟兄們。”周德厚掏出煙鍋子點上,吸了一口,“這次伏擊能打成現在這個樣子,全隊就你投票投得最準。不瞞你說,要不是你先崩了那兩個機槍手,今天倒在峽谷裡的就是咱們了。”
蘇晚把中正式挎在肩上,沒有接話。
“不過有一件事我得說清楚。”周德厚吐了一口煙,目光望著遠處的山線,“這次打了大勝仗,繳了不少好東西。鬼子不會善罷甘休。最多三五天,他們肯定會派人來找場子。”
蘇晚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“咱們十幾個人扛不住正規掃蕩。到時候得往山裡退。”
“還有一條路。”蘇晚抱著槍靠在洞壁上,“找人。”
“找誰?”
“正規軍。我聽你說過,這一帶有國軍的敗退部隊在往西撤。如果能跟他們合流,”
“合流?”周德厚冷哼了一聲,“正規軍看不上我們這幫泥腿子。他們有他們的體系,咱們有咱們的打法,湊在一起只會互相添亂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得上。”
周德厚看了她一眼。
蘇晚的表情跟往常一樣平,但眼睛裡有一種很沉的東西。不是年輕人的意氣用事,更像是一個做過無數次賽前分析的運動員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我們需要人手,需要彈藥,需要情報。他們有。而他們需要對這片山區的瞭解和靈活的戰術配合。我們有。這不是面子的問題,是活不活得下去的問題。”
周德厚嘬著煙鍋子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磕了磕菸灰:“看緣分吧。有緣分碰著了,再說。”
當天下午,蘇晚在駐地後面的空地上用中正式試射了三發。
三百米,三發全部命中靶心。
這把槍比漢陽造好太多了。槍管跟肩膀之間的貼合讓她有了一種久違的親切感,不完全像賽場上的競賽槍,但至少像一把她願意長期使用的工具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,二蛋端著搪瓷缸子過來,在她旁邊蹲下。
“牛肉罐頭還有四箱。要不要來一罐?”
蘇晚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是說我是掃把星嗎?”
二蛋的臉紅了一下,支吾了兩秒:“那......那是以前的事了。現在不一樣了嘛。”
他把罐頭塞進蘇晚手裡,站起來跑了。
蘇晚低頭看著手裡的罐頭。鐵皮上印著日文,是繳獲的戰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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