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劍拔弩張之時。
營門內,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。馬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筆挺的德國國防軍式翻領將校呢軍服。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根馬鞭的年輕軍官,大步走到了鐵絲網前。
他三十歲上下,劍眉星目,胸前甚至掛著幾枚在這個時期極為少見的二級雲麾勳章。那挺直的腰板和眼神中透出的那種純粹的軍人傲氣,與馬奎那種野獸般的殺氣截然不同。這是一種被高階軍事學堂的理論薰陶出來的高階驕傲。
教導團團長,少校,林耀之。
畢業於德國穆爾維克海軍學校和步兵專門指揮學院的高材生。
“開門。”林耀之的聲音不大,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門打開了。
林耀之並沒有像很多無腦的官僚那樣表現出厭惡或者刁難。相反,他走到謝長崢面前,看著這群滿身傷痕的殘兵,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敬重。
突然,他雙腳一併,右手的馬鞭夾在左腋下。
向著謝長崢,更確切地說,是向著那面破爛的軍旗和這群活下來的老兵,敬了一個標準的。凌厲到骨子裡的德式軍禮。
“中央軍獨立教導團,團長林耀之。向剛剛從臺兒莊前哨撤退下來的諸位抗戰英雄,致敬!”
他的聲音洪亮,在兵站上空迴盪。
這突如其來的最高規格的禮遇,反倒讓馬奎和那些早就做好了打一架準備的老兵們,愣在了原地,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錯愕。
謝長崢眯起了眼睛,舉起右手還了一個標準的國軍軍禮。
“連長謝長崢。奉命帶殘部及解救百姓撤回此地休整編制。謝謝林團長。”
林耀之放下手。他接下來的話,語速不快,卻像一把手術刀般精準而冰冷。
“軍需處已經為各位準備了熱騰騰的白米飯和最好的紅燒肉罐頭。野戰醫院所有的德國醫生和磺胺藥,將優先為你們的重傷員處理。”
他指了指裡面堡壘般整潔的營區。
然而,還沒等謝長崢臉上露出任何表情。
林耀之話鋒一轉。
那張俊朗的臉上,浮現出一種屬於絕對學院派的冷酷和固執。
“我敬重各位為國流血的勇氣,甚至你們的每一道傷疤,都是勳章。”
林耀之的目光掃過那些破爛的漢陽造。老套筒,以及馬奎那把大刀。他搖了搖頭,毫不掩飾語氣裡的惋惜和一種帶著學術味的專業性評判。
“但是,謝連長。徐州,即將是一場超過五十萬人級別的大兵團現代化陣地會戰。那是需要極高軍事素養。步炮兵高度精密協同的戰爭機器流水線。”
林耀之的眼神沒有惡意,但他講出來的話,直接戳爆了馬奎甚至所有百戰老兵的肺管子。
“你們這種憑著一腔血勇各自為戰。甚至還要靠女人扛槍的流寇式打法和紀律。”林耀之的目光稍微在蘇晚那纏著粗糙夾板的手臂上停留了半秒,“只配打地方軍閥的土仗。”
“在現代大兵團作戰中,你們的這種建制如果出現在我的防線序列裡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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