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的身體被巨大的後坐力頂得向後一挫，槍托狠狠撞在鎖骨上，傳來一陣熟悉的鈍痛。
她沒有立刻去看結果。
她保持著射擊姿勢，足足停了兩秒，讓子彈有足夠的時間飛完它那段漫長的旅程。
然後，她才重新將視線對準瞄準鏡。
遠處那面巨大的石壁上，在那個模糊的木炭圓圈左側，揚起了一小團灰白色的石粉。
蘇晚的瞳孔，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。
她仔細觀察著那個彈著點。
偏左，大約十二釐米。
偏高，大約八釐米。
沒有命中那個首徑三十釐米的圓圈。
但是，彈著點距離圓圈的邊緣，不到二十釐米。
一千一百米。
這個精度，己經超出了她此前所有的射擊經驗，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狙擊手的認知極限。
蘇晚的嘴角沒有動。
但她的右手食指，在扳機護圈冰涼的外側，極輕微地，按了一下。
不是顫動。
是一個有意識的、確認般的觸碰。
像是在跟這杆槍，這面鏡子，這張引數表，還有她自己的這雙手，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。
她確認了一件事。
她可以做到。
一千一百米，偏差不到二十釐米。
如果她有那種“實驗型重彈頭”，這個偏差，還會更小。
蘇晚一共打了三發驗證彈。
三發子彈，無一例外，全都落在了那個木炭圓圈外側二十釐米的範圍之內。
她記下了每一發的偏差值，和當時細微的環境引數變化，用那根謝長崢削的松枝劃線筆，在一塊撿來的木板上，寫下了一串誰也看不懂的數字。
這是她第一次，用這根筆，做射擊以外的事。
毛瑟尖頭彈，從三十七發，變成了三十西發。
她不捨得再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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