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瓷磚貼著郭永惟的後背，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，可他卻像被釘住了一樣。
動彈不得，手機螢幕碎裂的紋路，像一張猙獰的網，映著他慘白的臉。
白血病。
這三個字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狠狠扎進他的心臟。
不管郭鸝萱是誰的孩子，那都是一個九歲的孩子，一個在他身邊待了九年，喊了他九年爸爸的孩子。
他看著她從一個襁褓裡的嬰兒，長成一個會撒嬌、會背唐詩、會畫全家福的小姑娘。
那些朝夕相處的時光，那些點點滴滴的溫暖，不是一句“抱錯了”就能一筆勾銷的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踉蹌著撿起地上的手機，螢幕己經黑了，按了半天也沒反應，他顧不上換手機，轉身就往外衝。
剛衝到門口，就撞見了匆匆趕回來的杜蓉梅。
她的頭髮被雨水打溼，黏在臉頰上，臉色比紙還白，眼眶紅腫，顯然是哭過了。
看到郭永惟，她的腳步頓住了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又不敢開口。
“萱萱怎麼樣了？”郭永惟的聲音沙啞，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將她凍傷。
“醫生……醫生說要住院觀察，做進一步檢查。”杜蓉梅的聲音細若蚊蚋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
“永惟，你聽我解釋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
“不是我想的那樣？”郭永惟冷笑一聲，聲音裡充滿了嘲諷，
“那是哪樣？體檢報告上的O型血是假的？出生證明上的塗改是我眼花了？還是那張老照片，是我憑空想象出來的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杜蓉梅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，杜蓉梅嚇得連連後退，首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上，退無可退。
“我……”杜蓉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，哽咽著，“我也是被逼的，永惟，我沒辦法……”
“被逼的？”郭永惟的眼神銳利如刀，“被誰逼的？劉書蔓嗎？還是你自己心裡有鬼？”
他太瞭解杜蓉梅了，她性格懦弱，沒什麼主見，做什麼事都瞻前顧後，如果不是有人指使，她絕對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。
杜蓉梅的嘴唇翕動著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卻始終不肯說出真相。
郭永惟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的怒火更盛，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力，他現在沒時間和她糾纏，萱萱還在醫院等著他。
“這件事，我會查清楚。”郭永惟的聲音冰冷，“現在，我要去醫院。你最好想清楚，該怎麼跟我解釋。”
說完，他繞過杜蓉梅，徑首走進雨幕。
再次回到醫院的時候，郭鸝萱己經被送進了病房，她躺在病床上，小臉依舊燒得通紅。
額頭上敷著退熱貼，手上扎著針，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
醫生拿著化驗單，臉色凝重地走過來：“郭先生，你來了，孩子的血常規指標很不理想，白細胞數量異常增高，血小板卻很低，我們懷疑是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，需要做骨髓穿刺來確診。”
郭永惟的腿一軟，差點跌坐在地上。他扶住牆壁，才勉強站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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