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燁抬眸,目光落在他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疑惑:“你之前是否見過蘇大小姐?”
林德勝心頭一緊,連忙躬身回話,聲音恭敬得無可挑剔:“回稟皇上,奴才不曾見過。”
“那你覺得蘇大小姐與蘇太傅像嗎?”蕭燁指尖一頓,追問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探究。
林德勝愣了愣,隨即仔細回想了一下今日的場景,又想起太傅蘇懷若平日上朝的模樣,連忙回道:“回皇上,眉眼輪廓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若是不細看,真難分辨。”
“像。”蕭燁低聲重複了一遍,指尖摩挲著案上的玉鎮紙,忽然抬頭問道:“那你說,若是蘇太傅穿著女裝,朕是否能分清他們二人?”
這話一齣,林德勝瞬間僵住,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知曉伴君如伴虎,更知曉皇上的脾性,這種涉及身份辨別的問題,稍有不慎便是禍事。
他猶豫了片刻,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,聲音壓得極低:“這……奴才覺得,男人與女人還是有很多區別的,比如……比如喉結,男子有喉結,女子沒有,這是最明顯的區別。”
林德勝自己都沒意識到,這句看似尋常的話,日後恰好戳中了蘇懷若身份最致命的破綻。
蕭燁聞言,微微頷首,又低頭沉思了片刻,似乎在印證什麼。
過了許久,他才忽然笑了笑,擺了擺手,將這詭異的話題岔開:“罷了,朕也是閒得無聊,說些奇怪的話。”
他指尖敲了敲桌面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:“還是皇叔的眼光毒辣啊!”
林德勝躬身垂首,不敢多言,只當皇上是隨口感慨。
他哪裡知曉,皇上這句感慨,實則是想起了攝政王蕭璟言平日對蘇懷若的種種維護。
想起了蕭璟言看蘇懷若時那藏不住的在意,才生出這般感嘆。
……
蘇和珣在得知蠻夷人竟要將蘇懷若去和親的那一刻,周身所有理智盡數崩斷,整個人陷入近乎癲狂的暴戾之中。
他派人去驛站找蠻夷三皇子,可是驛站裡並沒有人。
此刻屋內氣壓低得駭人,蘇春垂首立在下方,渾身發顫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自家少爺動怒時的狠戾,她比誰都清楚,那是真的會索命的。
“讓你們去找的人,找到了沒有?”
蘇和珣的聲音低沉沙啞,如同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使者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寒意。
蘇春不敢有半分隱瞞,顫著聲將前因後果如實稟報:“回少爺……您離開後不久,皇上便派人來接大小姐入宮。”
“可車隊的人是蠻夷三皇子的人,大小姐被強行擄去了城外。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蘇和珣猛地從椅中起身,紅木椅腳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,他雙目赤紅,怒意滔天:“這般天大的事,你為何不第一時間稟報於我?!”
“屬下……屬下是怕……”
“怕?”蘇和珣一步步逼近,周身戾氣幾乎要將人吞噬:“蘇春,你近來的所作所為,實在讓我失望透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