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太傅。”周雨生重重點頭，眼神清亮，滿是篤定，絲毫沒察覺蘇懷若的慌亂：“那日太傅從馬車上下來，臉色蒼白得很，看著格外虛弱，手裡攥著一塊糖餅，遞出去的時候，眼神都帶著不捨，看著軟乎乎的，跟平日裡在南書房端方沉穩的太傅，判若兩人。”
“我當時還納悶，怎麼會有這般不一樣的蘇太傅，現下想來，原來是那日夫子遇上了煩心事。”
他絮絮叨叨說著，全然不知自己口中的舊事，每一句都戳在蘇懷若的秘密上。
蘇懷若垂著眼簾，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驚惶與慌亂，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，手心早已沁出冷汗。
之後，蘇懷若吃飯就有點心不在焉了。
她在想著，二哥快點排除身體裡的毒。
她要快點擺脫這個身份。
蘇懷若被舊事攪得心緒不寧，一時沉默下來。
周雨生也瞧不出她忽然怎麼了，只當她是想起蘇家糟心事，便不再多問，安安靜靜陪在一旁，不再喋喋不休，倒顯出幾分難得的體貼。
待到食盒撤下，蘇懷若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，伸手入懷，取出一個小巧卻做工精緻的木盒，輕輕推到周雨生面前。
“今日是你的生辰。”她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：“我倉促間來不及備什麼厚禮，這是方才買的，你看看，若是不嫌棄……便收下吧。”
周雨生一愣，眼睛猛地睜大，像是沒反應過來。
他長這麼大，從沒人這般鄭重地給他備過生日禮。
他怔怔看著那方小小的木盒，指尖都有些發僵，半晌才小心翼翼伸手接過來，生怕碰壞了似的。
木盒不大，觸手溫潤，一開啟，裡面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，雕著一匹昂首揚蹄的小馬，刀法利落，英氣十足，一看就是特意為他這樣的少年將軍選的。
周雨生捏著玉佩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向來張揚跳脫的少年，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，耳尖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，連說話都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結巴：
“太傅……你、你居然還、還特意給我買了這個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蘇懷若，漆黑的眼眸亮得驚人，像是落了滿室星光，歡喜藏都藏不住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，從嘴角一路笑到眼底。
他反覆摩挲著玉佩，捨不得放下，又怕摔了，一會兒捧在手心，一會兒揣進懷裡，一會兒又拿出來看一眼，像個得了天底下最稀罕寶貝的孩子。
“我很喜歡……”他聲音輕輕的，卻異常認真：“特別喜歡，這是我長這麼大，收到過最好的生辰禮。”
少年人本就生得俊朗，此刻一臉真心實意的歡喜，眼底亮晶晶的，全然沒了平日的桀驁，只剩下純粹的雀躍與暖意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蘇懷若眉眼間是淺淺的笑，正因為這樣的笑，才是最入人心的：“那今日我們就到此結束，下午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。”
周雨生嗯嗯的點頭：“好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