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別？”蘇懷若心頭一沉，眉峰瞬間擰緊，伸手用力推開他，整個人抵在冰涼的窗沿上，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他：“什麼意思？你要去哪裡？”
蕭璟言被她推開，卻沒有再上前，只是垂眸望著她，眼底的不捨幾乎要溢位來。
指尖輕輕拂過她被夜風拂亂的鬢髮，一字一句，都像是從心口熬出來的滾燙執念：“蠻夷陳兵邊境，南下之勢洶洶，本王已經同皇上請旨，親自出徵。”
“為什麼是你去？”蘇懷若的聲音都在發顫，指尖死死攥著衣襬，心頭翻湧著擔憂與不解：“朝堂上將才無數，何必非要你親自涉險？”
蕭璟言卻只是看著她，琉璃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堅定，有不捨，還有一份孤注一擲的偏執。
他上前一步，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，掌心的溫度滾燙，燙得蘇懷若心頭一顫。
“我想要功績。”
這四個字，他說得格外鄭重，不再是平日那般帶著戲謔的親暱，而是帶著沉甸甸的決心。
他自稱“我”，而非“本王”，這一刻，他不再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，只是一個想給心上人足夠底氣的男人。
“等我打了勝仗回來。”他低頭，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，呼吸灼熱，一字一句，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深情。
“等我帶著赫赫軍功回京，我便當著皇上的面，明明白白說出自己的心思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卻無比堅定：“屆時，你便不用受丁點委屈，他們也會因為我的身份不敢對你指指點點。”
蘇懷若望著他，他處處都在為她著想。
可她呢？
隱瞞著自己女扮男裝的事實，讓他以為他喜歡的是男子，是受世人歧視的。
“蕭璟言，我……”
蕭璟言怕聽到她又說他們之間不可能的事情，連忙出聲打斷：“阿若，本王不求別的，只求你別拒絕，好不好？”
“……”蘇懷若垂在身側的手，緊緊的攥著拳頭。
這一刻，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。
只得轉移了話題：“你準備什麼時候出征？”
“三日後。”蕭璟言忽然雙手扣著她的肩膀，微微彎腰，與她平視：“阿若，三日後本王就要走了，這三日你可否把你的時間給本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本王一直都想，與你泛舟江上，慢慢遊船，什麼都不用想，只要你陪著我就好。”
蕭璟言帶著滿心歡喜翻窗離去時，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，像個得了承諾的少年郎，連夜色都被他染得溫柔。
屋門重新歸於寂靜，蘇懷若還僵在原地，額間彷彿殘留著他灼熱的呼吸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，久久散不去。
她猛地抬手，懊惱地揉了揉發燙的臉頰，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小聲嘀咕：“哎呀，我怎麼就一時心軟答應他了呢……”
方才他那樣望著她，眼底盛滿期待與不捨，聲音又輕又軟，她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，連一句推脫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