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在筆錄上寫了幾筆。“菸灰缸呢?”
“砸在牆上碎了。碎片在地上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我朋友——她為了保護我,和徐有榮發生了肢體衝突。手被碎片割傷了。”
警察看了一眼季苒纏著紗布的手,點了點頭,又低下頭寫。
“你說你的銀行卡被人盜用,是怎麼回事?”
徐恩梔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流水單,折了兩折的,邊角已經磨毛了。
她把它展開鋪在桌上,用手指按平。紙上有幾道摺痕,還有一些暗紅色的印子,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。
“這張卡是我名下的。上個月被口頭掛失,密碼被重置。辦業務的人不是我,是我的母親。她用我的身份證去銀行改了密碼,把錢轉走了。”
“銀行有監控,可以調取。”
警察接過流水單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“這筆金額不小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知情嗎?”
“不知情。”
警察把流水單夾進筆錄裡,又問了幾個問題,徐恩梔一一回答,聲音不緊不慢。
問到一半的時候,隔壁房間傳來一陣吵鬧聲。徐有榮的聲音從牆那邊透過來,又尖又急:“我沒打她!是她先砸我的!你看看我的臉——你看看——這是她砸的——我要告她——我要告她故意傷害——”
徐母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,斷斷續續的,像一臺壞掉的收音機:“我女兒不孝順——她不管她弟弟——她還要把她弟弟送進去——你們評評理——你們要給我做主啊——”
另一個警察的聲音低低的,聽不清在說什麼,但徐有榮的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急,最後變成了嚎。徐母也開始哭,哭聲和罵聲混在一起,隔著牆傳過來,悶悶的,像隔了一層水。
徐恩梔臉上沒有表情。她的手放在膝蓋上,手指微微蜷著,指甲縫裡的血跡在燈光下反著暗光。
對面的警察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頭寫筆錄。寫完最後一行,他把筆錄推過來:
“你看看,沒問題的話籤個字。”
徐恩梔接過筆錄,一行一行地看。看完最後一頁的時候,她拿起桌上的筆簽了名字。
簽完後她往門口走,季苒跟在她後面,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,在安靜的走廊裡響著。
剛走到門口,身後那扇關著的門突然被撞開了。“砰”的一聲,門彈在牆上,又彈回去,被一隻手撐住。
徐有榮站在門口,臉上那道傷口上的紗布歪歪扭扭地貼在顴骨上,邊緣滲出一圈黃色的藥水。
“徐恩梔!”幾個警察抬頭往這邊看。
“你以為這就完了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被身後的警察拉住了胳膊,他掙了一下,被架著身子往前傾,像一隻被拴住的瘋狗。
“你以為把我送進去就完了?我告訴你,我蹲幾年就出來了,幾年而已——但你呢?你永遠都別想翻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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