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年的帝都，秋雨來得格外暴躁。
原本還是悶熱的午後，轉眼間就被鉛灰色的積雨雲壓低了頭顱。狂風捲著枯黃的落葉在街道上打旋，緊接著，一場彷彿要淹沒整座城市的暴雨傾盆而下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雨水敲打著窗欞，發出急促而密集的脆響。
帝都三中教職工宿舍樓，一間並不寬敞的單身公寓裡。
陸沉手裡握著一支紅筆，正對著桌上一張張慘不忍睹的物理試卷發愁。
“這道題講了三遍了......為什麼還有人覺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意味著我打你你也得打我？”
陸沉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沒有了靈力的加持，長時間的伏案工作讓他感覺到久違的腰痠背痛。
這種凡人的疲憊感，真實得讓他有些恍惚。
“喝點熱的。”
一隻白皙的手將一杯冒著熱氣的薑茶放在了桌角。
姜清影穿著一身寬鬆的家居服，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，手裡拿著一本名為《中學生心理健康教育》的書。
這段時間，她這個“校醫”當得比陸沉還稱職，已經成了學生們口中的知心大姐姐。
“謝了。”
陸沉捧起茶杯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窗外那漆黑的雨夜。
雨越下越大，天地間彷彿掛起了一道道水簾。
路燈的光暈在雨霧中暈染開來，變得模糊不清。
“清影，你看這雨。”
陸沉走到陽臺上，並沒有關窗，任由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。
“怎麼了？”姜清影走到他身邊，看著漫天大雨，“有些冷。”
“是啊，冷。”
陸沉伸出手，接住了一滴雨水。
那滴水在他溫熱的掌心迅速攤開，然後吸收著體溫，慢慢蒸發。
“水是流動的，柔軟的，無形的。”
陸沉喃喃自語，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，彷彿穿透了這滴水，看到了微觀世界的本質：
“但如果我把它的溫度降低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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