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陸沉吐出一口菸圈，煙霧在防爆玻璃上撞散，“上面除了猴子就是化石。十萬年了，能認祖歸宗的泥土，早就被太平洋的海水衝進海溝裡了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姜清影。
“我們的根，早就被他們強行拔了。”
陸沉伸出寬厚的手掌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，目光越過蔚藍的地球，投向更加深邃、黑暗的星空。
“家不在下面，在後面。”陸沉指了指腳下這座正在轟鳴的要塞，以及船塢裡那九千多艘整裝待發的星際戰艦。
“兄弟們在哪，哪就是家。”
姜清影看著陸沉那稜角分明的側臉，沒有反駁。
她能感覺到，陸沉變了。從最初在黑石星礦坑裡那個只想著活命、帶著兄弟們殺出來的亡命徒，變成了一個真正能夠揹負起一個文明存亡的絕世統帥。
他的暴戾沒有消失，而是被極度壓縮、內斂到了那具能夠扛起百萬噸重量的軀殼深處。
“我的劍域完成了重構。”
姜清影轉移了話題，聲音平靜卻透著絕對的自信，“絕對零度融合了微觀引力場。五十公里範圍內，只要我的真元鋪開，就算是高維空間的物理摺疊，我也會讓它被自身的質量壓塌。”
“好。”
陸沉將菸蒂扔在地上，一腳碾滅。
他轉過身，大步走向觀測臺的升降梯。
“既然刀磨快了，槍也上好膛了。就別在這個死氣沉沉的月亮上窩著了。”
陸沉的聲音透過深空物理定址協議，瞬間傳遍了廣寒宮要塞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全軍聽令。”
“收起所有的工程裝置，切斷廣寒宮要塞的外部補給管線。把第一代文明留下來的最後一點家底，全部裝進艦隊的底艙。”
“一號旗艦，預熱淵弦主炮。星辰劍陣，全陣列啟動。”
隨著陸沉的軍令下達。
地下船塢內，九千六百一十八艘披著暗灰色生物裝甲的夸父級母艦，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物理咆哮。等離子引擎的湛藍色尾焰，將龐大的地下空間照耀得猶如白晝。
“轟隆隆——！”
月球背面的環形山盆地再次震動。厚達五千米的星隕鐵閘門緩緩開啟，向著無垠的太空敞開了大門。
一艘接一艘的鋼鐵巨獸，猶如破繭而出的遠古兇獸，掙脫了月球微弱的引力，在近月軌道上迅速集結成一個龐大而森嚴的攻擊陣型。
陸沉站在旗艦的艦橋中央，雙手拄著那把質量越發恐怖的黑刀【斬虛】。
前方沙盤上，那個從奇點星圖中破解出來的宏大宇宙模型再次浮現。中層區域那片猩紅色的“中轉收割帶”，猶如一片滴著鮮血的獵場，刺痛著每一個碳基生命的神經。
“統長，座標引數鎖定完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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