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上走，天道的威壓便越發恐怖。階梯上的金光己經濃郁到了猶如水波般流轉的地步。
老兵們的腳步開始變得沉重。
每一次抬腿，都伴隨著極道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他們的體表，那層青銅色的肌膚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。血水順著甲冑滴落在白玉階梯上，留下了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暗紅腳印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石頭的呼吸猶如破風箱般粗重。那股威壓無孔不入，拼命地想要將他的膝蓋壓向地面，逼迫他向這高高在上的天道下跪。
他的腰一點點地彎了下去。背上的那包白骨，此刻彷彿有千萬斤重。
“跪不得……”
石頭死死咬著牙，牙齦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下巴。
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觸碰到臺階的剎那。
嗡！
石頭背上的那個粗布包裹裡，突然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、卻精純到了極點的淡淡靈光。那靈光順著石頭的後背，湧入他的經脈。
那是先賢枯骨中，殘留的最後一絲不屈的執念。
“前輩……”
石頭紅著眼，猛地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嘶吼。他體內的極道劍意瘋狂爆發，硬生生地頂著那股法則重壓，將彎曲的脊樑再次挺首！
不只是石頭。
整個遠征軍的陣型中，那些揹負在老兵背上的白骨，都在這股天道威壓的刺激下，發出了微弱卻連綿不絕的光芒。
十萬年前的先賢，與十萬年後的極道武夫，在這一刻，在這條登天之階上，完成了一場跨越時空的並肩作戰。
陸沉走在最前方。
他沒有回頭，但他能感受到身後那一萬九千道不屈的意志。
他將黑刀【斬虛】倒提在手中。刀尖抵在白玉階梯上，隨著他艱難的步伐，在階梯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星與深深的溝壑。
三萬級。
五萬級。
八萬級！
汗水與鮮血混合在一起，模糊了陸沉的視線。他肩頭的那個貫穿傷再次崩裂，暗紅色的鮮血順著手臂流淌到刀柄上。
姜清影跟在他身側後方半步的位置。星主真元被壓縮在體表三寸，她的步履同樣維艱，素白的衣衫己經被汗水浸透。但她的目光，始終死死盯著前方那個男人的背影。
只要他不倒下，她便絕不停步。
“還差最後九級。”
陸沉抬起頭，那雙充血的混沌色眼眸，死死盯著階梯的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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