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牛悶哼一聲，卻未鬆手，反而雙目圓睜，感受著那股劍意中蘊含的絕望與不屈。
那劍意裡，沒有貪嗔痴，只有對天道那高高在上的蔑視，以及對那虛空之外“歸零者”無盡的仇恨。
“統長，這劍意裡……有恨。”
鐵牛轉過頭，看向站在身後的陸沉，眼眶微紅。他們是軍人，天生對煞氣與殺意敏感。他能感覺到，這滿地的殘劍，每一個都在訴說著同一個故事——戰至最後一滴血，也要崩碎天道枷鎖。
陸沉沒有言語。
他緩緩走入那片斷劍之林，手中的黑刀【斬虛】似乎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，在刀鞘中微微震顫，發出沉悶的低鳴。
他走到一處山坡之上，那裡插著一柄巨大的重劍。劍身雖己鏽跡斑斑，但那劍柄之上，卻依舊纏繞著一絲未曾散去的紫金色道痕。
那是屬於“劍仙”的遺韻。
“當年的人，就是在這裡，試圖以肉身斬斷那天道。”
陸沉輕聲開口。他的聲音並不大，卻在整個劍冢之中迴盪。他能感覺到，隨著他體內那股混沌氣血的流轉，這方圓百里的斷劍，都在朝著他微微低頭。
這不是臣服，而是一種共鳴。
那是同為“破道者”之間的共鳴。
姜清影跟在陸沉身後，清冷的容顏上亦是露出一抹動容。她身為星主，能清晰地感知到，此地殘存的靈韻正在緩慢地流失，不是被天道吸收，而是為了守護這最後的一點“種子”。
“陸沉，你看那兒。”
姜清影抬手指向劍冢的中央。
在那萬千斷劍拱衛的最深處，並非是一堆亂石，而是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。那漩渦之中，懸浮著一抹淡藍色的光點。
那是“劍種”。
是十萬年前，那位“老祖宗”窮盡一生蒐集到的、屬於第一代文明的劍道本源。
它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，卻又在這萬古死寂中，跳動得那般頑強。
陸沉深吸一口氣，他感受到了那劍種中蘊含的“道”。那是一種與修仙界全然不同的力量，它不修天地靈氣，不借大道法則，它只修自身，修那一顆唯我獨尊的劍心。
“所有人，原地結陣。”
陸沉轉過身，對身後的鐵牛、石頭等人下令，眼神異常堅定。
“我們要找的，就是這個東西。你們護住西方，若有那些暗中窺伺的天道邪祟敢靠近，無論是誰，哪怕是天王老子，也給老子殺回去！”
“是！”
一萬九千名老兵齊聲怒吼。
這聲音在淒涼的劍冢中炸響，竟將那漫天的哀鳴給壓了下去。他們在這血與火中磨礪出的殺氣，此刻與那萬千殘劍的劍意竟是如此的契合。
陸沉一步步走向那靈力漩渦。
隨著他的靠近，周圍的斷劍開始劇烈顫抖，彷彿在迎接一位久違的君王。陸沉每邁出一步，身上的氣息便強橫一分。他體內那億萬點氣血，在與劍種共鳴的瞬間，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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