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死寂。
碎裂的血晶如同下了一場猩紅的雪,在無盡的星海罡風中無聲飄散。那座曾經不可一世、代表著天道意志的萬丈祭壇,如今只剩下一堆散發著焦枯氣息的殘垣斷壁。
遠征軍的老兵們踩在這些殘骸上,拔出刺入晶石中的長矛。沒有人歡呼,也沒有人雀躍。他們默默地割下那些殘破陣紋上蘊含靈蘊的部分,熟練地收入腰間的須彌囊中。
這群從底層礦坑裡爬出來的武夫,早就把“物盡其用”刻進了骨子裡。天道的法器又如何?剁碎了,一樣是他們手裡長刀的養料。
旗艦,觀星臺。
夜炎盤膝坐在一方巨大的八卦陣盤中央。他那一目失明的眼窩深處,跳動著幽藍色的陣法幽火。在他身前,懸浮著那顆從巡查使體內硬生生摳出來的“天道靈晶”。
晶核表面,紫金色的道痕猶如活物般瘋狂扭動,試圖抗拒外來的窺探。
“破!”
夜炎低喝一聲,雙手十指如飛,捏出數百道繁複的破禁法訣。周遭的尋氣法陣光芒大盛,千萬道陣紋化作無形的鎖鏈,死死纏繞住那顆天道靈晶,將其外層的護體罡氣一層層剝離。
“咔嚓。”
靈晶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緊接著,一股極其龐大、陰冷,帶著無盡寂滅氣息的龐大靈識,順著陣紋瞬間反噬而來!
“噗!”
夜炎如遭雷擊,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。他那隻完好的右眼之中,甚至流下了兩道觸目驚心的血淚,身體在陣盤中劇烈搖晃。
“穩住心神。”
一隻寬厚而溫熱的手掌,穩穩地按在了夜炎的肩膀上。
陸沉不知何時己站在他身後。磅礴的混沌氣血順著陸沉的掌心,源源不斷地渡入夜炎的經脈,猶如一尊鎮壓萬古的烘爐,將那股試圖反噬的陰冷靈識強行焚燒殆盡。
“這畜生的靈識裡,藏著‘歸零者’佈下的殺陣。”陸沉收回手,看著漸漸平息的夜炎,聲音冷如玄鐵,“別跟它拼神魂,用最硬的煞氣,把它的禁制鑿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炎抹去嘴角的血跡,深吸了一口氣。他不再試圖去解析那些道痕的玄妙,而是引動了飛舟底艙靈爐中那股由萬千殺戮凝聚而成的凶煞之氣。
煞氣如刀,首接劈進了靈晶的裂縫。
“嗡——”
這一次,天道靈晶終於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。紫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炸開,無數密密麻麻的符文猶如繁星般傾瀉而出,在觀星臺的半空中,交織成了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“界域星圖”。
陸沉、姜清影,以及剛剛踏入觀星臺的鐵牛和石頭,齊齊抬起頭,仰望著這幅屬於“天道”的地圖。
這與他們之前看到的任何星圖都不同。
星圖的底層,是無數個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界域。這些界域被一根根猩紅色的“血線”串聯起來,就像是被藤蔓纏繞的果實。
“這些……就是和我們一樣,被圈養的下界?”鐵牛瞪大了眼睛,看著那密密麻麻、數以百萬計的光點,聲音乾澀。
“不僅是圈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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