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夜炎的手指,眾人看到,那些無數的血線最終向上匯聚,穿透了一層厚厚的黑色迷霧。
而在那黑色迷霧的上方,只有三座龐大無比、散發著刺目紫芒的懸空大陸。
“那就是……歸零者的居所?”姜清影腰間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,那是遇到極致威脅時,劍種本能的反應。
“那是三座‘界關’。”
陸沉盯著那三座懸空大陸,眼底的暗金色銘文緩緩流轉。
“老祖宗留下的隻言片語裡提到過。歸零者高高在上,不會親自下界。他們用天道作為枷鎖,用巡查使作為獵犬。而這三座界關,就是獵犬們囤積‘獵物’,向主子獻祭的咽喉要道。”
陸沉伸出粗糙的手指,點在星圖上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座懸空大陸上。
那座大陸的下方,標註著三個古老的雲篆:
葬天關。
“靈晶中殘留的道痕顯示,這片星域被收割的九成靈韻,都會被運往這座葬天關。”夜炎快速推演著星圖上的陣法軌跡,“統長,這地方的守衛力量,恐怕比剛才那個巡查使要強上百倍。”
陸沉收回手,大氅在身側垂落。
他沒有去看那令人絕望的力量對比,而是轉過頭,看向身旁的姜清影和鐵牛。
“百倍又如何?”
陸沉拔出黑刀,刀尖重重地頓在金屬甲板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。
“咱們這群人,本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既然知道了這天下的靈氣都流向了哪裡,那就沒有幹看著的道理。”
他走到觀星臺的邊緣,俯視著下方那一萬九千名正在擦拭兵刃、渾身浴血的遠征軍將士。
“傳我將令。”
陸沉的聲音不大,卻在真氣的裹挾下,清晰地傳遍了九千六百一十八艘飛舟。
“把所有的天道殘骸拖進靈爐,焚骨煉氣,將飛舟的護界大陣推到極致。”
“修整三日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刺透了這片星海的黑暗,首指那座名為“葬天關”的深邃界域。
“三日後,咱們去叩關。”
“老子倒要看看,這葬天關的城牆,擋不擋得住咱們手裡這把殺豬的刀。”
三日修整。
九千六百一十八艘遠征天宮,懸停於漆黑的星海深處。沒有絲毫雜音,整支龐大的艦隊安靜得猶如一片死域,唯有底艙那數以萬計的靈爐,在發出沉悶如怒雷般的轟鳴。
那些被碾碎的天道祭壇血晶,被一筐筐倒進靈爐之中。極度陰寒的天道本源,在遠征軍那由千萬生靈煞氣點燃的真火中,被強行煉化。猩紅色的靈霧順著法陣紋路,攀爬上天宮的外壁,將原本暗灰色的船體,鍍上了一層暗紅色的血光。
甲板上。
鐵牛盤膝坐在自己的血烙重鎧旁,粗糙如砂紙的大手蘸著一團獸脂,正一寸寸地擦拭著胸前那塊暗紅色的護心鏡。鏡子裡,摻雜著三千六百西十二名陣亡老兵的骨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