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牛哥,刀磨好了。”
石頭提著一柄新鑄的斬馬長刃走過來,刀鋒上閃爍著淡青色的極道劍意。他挨著鐵牛坐下,從須彌囊裡摸出一個乾癟的酒囊,晃了半天,才倒出兩口渾濁的靈酒。
他遞給鐵牛一口,自己嚥下一口。
“三日到了。”石頭看著星海深處,“統長說,這一仗,咱們要去叩那天道的關。”
“叩關?”鐵牛將獸脂收起,一把抓起身旁的長矛,緩緩站起身。他那魁梧的身軀在星光下投下厚重的陰影,“那叫砸門。門後的東西吃了咱們十萬年,今天,連本帶利,得讓它們吐出來。”
一萬九千名經歷過劍意洗髓的遠征軍老兵,默默地站起身,披掛重甲,握緊刀兵。沒有陣前動員,沒有慷慨陳詞,只有甲片碰撞的冷硬聲響。
旗艦,觀星臺。
陸沉赤裸著上半身,盤膝坐於八卦聚靈陣眼。他體表那古銅色的肌膚下,一億點混沌氣血猶如沸騰的岩漿,正與那一抹淡藍色的劍種進行著最後一次深度熔鍊。
一絲絲暴戾無匹的鋒芒,不受控制地從他毛孔中溢位,在周圍的虛空中割出細密的黑色裂痕。
姜清影跪坐於陸沉身後。
她未著重甲,只穿了一襲貼身的素白武服。她伸出纖細的雙臂,手掌貼在陸沉寬闊的後背上。冰冷純粹的星主真元,化作千絲萬縷的霜線,遊走在陸沉那即將被劍意撐爆的經脈外圍,猶如一道道堅韌的堤壩,替他鎖住那股狂暴的力量。
汗水順著陸沉的下頜滴落,在觸碰甲板的瞬間被高溫蒸發。
“壓得住嗎?”陸沉閉著眼,聲音沙啞。
“你的氣血太盛,劍種又極烈,兩者相沖,強行壓制只會傷及本源。”姜清影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,“我用冰封劍域替你護住心脈,你且放開手腳,讓它們在體內廝殺,誰贏了,誰就是你的道。”
陸沉猛地睜開眼,雙眸中一金一藍兩股光芒轟然碰撞。
“老子的道,不需要它們來爭!”
陸沉低吼一聲,雙手猛然在胸前結印。他竟撤去了所有的真氣防禦,任由那混沌氣血與極道劍意在丹田內迎頭相撞。
沒有預想中的爆體而亡,在姜清影那毫無保留的真元護持下,那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,在極致的毀滅中找到了一絲詭異的平衡,最終相互交融,化作了一滴呈現出混沌紫金色的液滴,懸浮於丹田深處。
陸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周身外洩的鋒芒瞬間內斂至極,整個人看起來竟有種返璞歸真的平凡感。
他反手握住姜清影那冰涼的手腕,將其拉到身前。
姜清影因為真元透支,臉色略顯蒼白。陸沉沒有鬆手,掌心那溫熱而平穩的氣血緩緩渡了過去。
“等砸爛了這座葬天關。”陸沉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生硬卻透著一抹罕見的執著,“老子帶你去看看,沒有這天道枷鎖壓著的星空,到底是個什麼模樣。”
姜清影看著他,那雙清冷的眸子裡,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應道。
“鐺——!”
觀星臺外,一聲沉悶的銅鐘聲響徹全軍。
夜炎立於陣盤之前,那一目雙瞳死死盯著推演星圖:“統長,吉時己至。護界大陣充能完畢,虛空道標己鎖定‘葬天關’。”
陸沉鬆開手,抓起一旁的黑色大氅披在肩上,反手握住黑刀【斬虛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