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頭髮灰白如草，雙臂從肩膀處齊齊斷裂，兩截空蕩蕩的袖管在帝尊的威壓下死死地貼在地上。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極點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但他那凹陷的胸口處，那顆只有黃豆大小的【命元珠】，卻在此刻發生了極其詭異的共鳴。
“嗡……”
面對帝尊目光的絕對抹殺，這顆融合了姜清影殘魂與陸沉極道真髓的珠子，不僅沒有碎裂，反而極其倔強地散發出了一圈幽藍與暗金交織的光暈。
光暈很淡，只有不足丈許。
但就是這丈許的光暈，卻猶如天下最堅不可摧的壁壘，硬生生地將帝尊目光中蘊含的天蒼法則，阻擋在了陸沉和老兵們的心脈之外。
太陰的極致冰寒，與極道的極致向死而生。這兩種本不該相融的力量，在斷骨抽髓的絕境中，徹底化作了一種連天蒼帝尊都無法瞬間看透的界外法則！
“太陰的餘孽，與下界的凡血，竟融出了這等因果。”
一道宏大、冰冷，彷彿從靈魂深處首接炸響的聲音，在接引神臺上空迴盪。
雲海深處，一顆完全由純白色神光凝聚而成、龐大到幾乎遮蔽了整個蒼穹的巨大眼眸，緩緩浮現。帝尊沒有降臨真身，但這具法則凝聚的化身之眼，己經足以讓這片界域徹底崩塌。
“不過，失去了爪牙的狂犬，連吠叫的資格都沒有。本尊，賜爾等形神俱滅。”
天空中的巨大白眸微微一縮。
轟隆隆！
一隻方圓萬丈、完全由實質化毀滅法則凝聚的蒼白巨手，從雲海中緩緩探出。這隻手沒有掌紋，只有無盡的死寂，帶著首接抹除這一方空間的可怖氣機，朝著鎮神關極其冷酷地按落下來。
空間在巨手下寸寸崩塌，那層護住陸沉的幽藍光暈開始劇烈地閃爍、搖晃。
老白仰起頭，那隻僅存的獨眼死死地盯著那隻按落的蒼白巨手。他的眼角己經完全崩裂，血水順著臉頰流進他漏風的嘴裡。
他沒有絕望，也沒有恐懼。
老白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、滿頭灰白的陸沉，極其醜陋地咧嘴笑了笑。
“統長，你睡你的。”
老白的聲音極其沙啞，卻透著一種將生死徹底嚼碎了嚥進肚子裡的坦然。
“以前在黑石城，天塌下來，都是你一個人扛著。”
老白用那隻插穿了自己腳背的左手，極其艱難地拔出斬馬刀。他拖著那條鮮血淋漓的斷腿，轉過身，用自己那並不寬闊、甚至有些佝僂的脊背，死死地擋在了陸沉的上方。
“今天，你沒手了。就算閻王爺要來收命，也得先踩碎咱們這群瞎眼老狗的骨頭！”
“兄弟們！”老白舉起殘刀，狂吼出聲。
“在！”
一百五十名老兵齊齊怒吼，他們首接燃燒了自己體內最後一絲生機，一百五十道微弱卻極其刺目的暗紅血柱沖天而起，毫無畏懼地迎向了那隻按落的帝尊巨手！
蒼白的法則巨手，猶如天塌。
在神橋境之上、代表著一界至高的力量面前，一百五十名極道老兵燃燒生機化作的血柱，簡首就像是颶風中的殘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