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涼的河水瞬間吞沒了槐花,口鼻進水,窒息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喉嚨,雙手亂抓卻只有水草,拼命掙扎中,腹部沉重的墜感更是壓的她難以翻身。
槐花知道這條小河溝的深淺,上回翠蓮就是從這條小河溝爬到對面岸上的,平日只到胸口,這念頭如救命稻草,堪堪壓過心中的慌亂與恐懼。槐花憋住氣,蜷縮起身子用腳探底,一下又一下……終於觸到了!雖然溼滑,但確鑿的觸感讓她心神一振。
奮力一蹬,雙手猛劃,頭終於衝出水面!
“咳咳……“槐花劇烈地咳嗽起來,搖晃著站穩,死死抓住岸邊的石頭,大口大口喘息,溼透的身體瑟瑟發抖。
空蕩的岸邊,只有被踩倒的野草微微晃動。
是誰推她?還能有誰?只有趙劉氏!那日婆婆陰冷的眼神和“時日還長”的威脅閃過槐花的腦海。
後怕一陣陣襲來,盛夏的天竟讓槐花冷的打了個哆嗦。
若水再深些,若撞到石頭……後果不堪設想,她不是一個人,她還懷著趙家的親骨肉!
艱難地爬上岸,癱在地上喘息。
“又是一副裝死的樣子,搞的好像我不知道這小河溝的深淺一樣。”一道熟悉的聲音幽幽地傳來。
槐花爬起來,果然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趙劉氏,正用她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自己。
槐花一時間氣血翻湧,想罵她,卻又不知從何罵起;想打她,又不敢;想威脅她一番,說去找公公或翠蓮告狀,又說不出口,急的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一雙大眼睛同樣死死瞪著趙劉氏,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憤怒。
“還真是長能耐了,敢瞪我了!”趙劉氏嘲諷道,“知道你有靠山,可靠山不可能24小時跟在你身邊。剛才只是給你的警告,你最好和高翠蓮保持距離,不然哪天她遭殃了,你也沒有好下場。”
“只能靠自己改變命運……”翠蓮的話在槐花耳邊迴響,槐花堅定地上前兩步,仍死死盯著趙劉氏。
“喲!還真是長能耐了!”趙劉氏眼中閃過一抹詫異,挑釁道,“來,有本事像高翠蓮那小賤人一樣動手打我。”
話落還不忘左右看看,目光警惕。
“來人啊!有人打孕婦了!”槐花深呼吸一口氣,扯開嗓子喊道。
剛才趙劉氏的眼神倒是給了她提示,不敢罵、不敢打又不敢首接威脅,喊人她是敢的,不管是誰,只要聽到她的喊聲,肯定會來解圍的。
果然,不遠處的李嬸回了一嗓子,“槐花,怎麼了?誰打你了?別怕,我來了!”
趙劉氏臉色一沉,隔空指了指槐花的鼻子,“你等著,一旦有機會,我絕不會放過你們兩個小賤人!”
待李嬸氣喘吁吁地趕到時,趙劉氏己鑽進了稻田裡消失不見。
收工回到家,槐花將此事告訴了翠蓮,翠蓮誇讚她有進步,親自下廚做了碗雞蛋羹,把僅剩的一點紅糖全加了進去,端到槐花面前,“來,快喝了它,壓壓驚。”
“我還以為你不會做飯。”槐花感動之餘也有些詫異。
翠蓮笑,“之前不會,在鎮上的時候姨媽教的。”
一提姨媽,翠蓮的神情驟然暗淡下來,明媚的笑容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,標緻的小臉上漸漸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愁緒。
槐花默默地吃完雞蛋羹,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安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