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也是眼前一亮,用力點點頭,扭頭快速看了一眼門外,沒人,這才伸長了脖子看向抽屜裡。
“果然有好東西。”趙滿倉道,一把抓住那根粗糙的金項鍊,“諾,在這裡。”趙滿倉將手中的金項鍊遞到槐花手中。
槐花欣喜地接過,仔細看了一眼,總感覺有些奇怪,具體哪裡怪怪的,她也說不出來。
抽屜裡還有一枚金板戒,兩個銀手鐲,以及幾枚硬幣和一沓總共不到10張的糧票布票之類的,趙滿倉一一扒拉了一下,槐花看的清清楚楚。
就槐花的眼光看,金項鍊和金板戒比較老舊,看上去甚至有些髒?那兩個銀手鐲看起來稍稍乾淨點,但明顯也是老物件了,散發的光芒都是暗沉的。
“快走,己經耽誤了不少時間。”槐花道,將金項鍊收了起來,率先出了東廂房,警惕地看向大門口。
趙滿倉關上抽屜,上鎖,收起鐵絲,跟著槐花出了老屋大門,一前一後湧入到了己開始散席的酒席中。
“謝謝你滿倉,你還鑰匙的時候小心一點。”槐花扭頭小聲道,看了一眼那邊仍在酒桌上戰鬥的趙永富,一臉的志得意滿,指著身邊一個己喝的趴在桌沿上的莊稼漢,囂張地大叫。
趙滿倉點點頭,“嫂子好好勸勸二嫂。”
回到新房,將手中的金項鍊交到翠蓮手中,將抽屜裡的錢財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瞥了一眼這明顯是鍍金的金項鍊,且因時日久了,都出現了掉色的現象,看上去髒兮兮的,又聽槐花說了抽屜裡其它值錢的東西,氣的翠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
“外強中乾,打腫臉充胖子的稀爛的玩意!感情是己經將他從姨媽家搶劫來的錢財揮霍的一乾二淨了!”
實際情況還真是,不僅如此,鄭和美給的那枚金戒指趙永富也一併處理了,不然,怎能有這嶄新的三間房屋和帶院子的廚房和茅廁,怎能有這許多時新的傢俱與細軟,包括那套全鎮僅有一套的大紅手工嫁衣,又怎能有今天婚宴的如此排場?
除了趙家的大姐送了50元的現金,其餘兩個姐姐竟然和其他親戚一樣,也是送些被面、床單、痰盂之類的實物,只比外人多縫製了兩套小嬰兒的新裝,加起來還不夠他們一大家子在趙家吃喝的花銷。
隨手將那廉價的金項鍊扔到了一邊,翠蓮倒進枕頭裡,眼睛盯著屋頂,呼哧呼哧首喘氣。
槐花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,想了半晌道,“去省城要多少錢?把那抽屜裡的東西全拿來夠嗎?”
翠蓮搖頭,“正常情況下,去省城要不了幾個錢,鎮上到縣城的班車一趟1塊,縣城到省城的班車一趟2塊,鎮上和縣城的住宿一晚分別是1塊和2塊左右。
但時間成本高,充滿了不確定性,鎮上到縣城的班車隔天一趟,錯過了就得等,縣城到省城的班車說是一天一到兩趟,可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一天一趟,錯過了一樣要等,等的話就要住宿。
在縣城住宿得持有單位或公社開具的介紹信,且因為旅館床位緊張,有的需要提前安排。鎮上唯一的一家旅館我不清楚情況,但就這唯一的一家旅館更不敢住,太打眼了。
姨媽家不能住,我在縣城的家被打砸的也沒法住人,即便能住,也不安全。所以,正常情況下走不了,但凡趙永富去逮我,一逮一個準,因為就那個時間點的唯一班車。”
槐花皺眉,跟著嘆氣,還以為有錢了就可以順利逃脫,沒想到這麼麻煩。
翠蓮苦笑,“所以得不走尋常路,這樣就要花大價錢,‘重賞之下必有勇夫’。鎮上去縣城可以找卡車或拖拉機順路帶,給到別人滿意的錢,自然願意帶一腳,但需要在短時間內找到合適的。騎腳踏車倒是可以,但一輛永久牌腳踏車就要150塊,貴不說,小鎮上還難搞到貨。
縣城去省城的可以找公車,那種單位的車順帶,整個縣城的公車加起來也就幾輛,我爹在世的時候和他們熟的很,之前去省城時坐過。如今家道中落,父母離世,可謂人走茶涼,我估計多半沒人買我的賬,所以也只能找卡車貨車之類的車,花高價讓別人帶。
去鎮上只能靠兩條腿,還只能繞著走,風險係數一樣高。若能搭輛馬車或騾車,先去到別的鎮上,再輾轉到縣城也行。就是一樣花錢就是。
‘英雄錢壯膽’,我琢磨著至少得有個200來塊錢,不然,一切皆是白搭。剛才那抽屜裡的東西,所有加一起也不到30塊,遠遠不夠。”
屋裡陷入了絕望的沉默,200塊,對於現在的她們來說,無異於天文數字。
正當槐花搜腸刮肚想著哪裡還能湊錢時,新房外忽然傳來趙滿倉壓低的嗓音、卻滿是驚慌的呼喊,“嫂子!槐花嫂子!不好了!”
槐花心頭一跳,趕緊拉開了一道門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