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啪啪!”鞋底抽打的聲音傳來,一聲緊似一聲,伴隨著趙劉氏的嚎哭。
槐花緊緊抱住秋穗的雙臂己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,抬起頭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“見識”趙劉氏被打,衝擊太大的同時,內心深處湧出一股子隱隱的痛快。
“啊!嗚嗚……有本事你自己親自伺候老爺子試試,別站著說話不腰疼!這麼多年,打著孝順老人的名義,天天磋磨我罷了!憑什麼指責我?!別人都說養兒防老!你別說是伺候,哪怕是偶爾搭把手幫一下忙,今天這頓打我也挨的心甘情願!”
趙劉氏哭著哭著,忽地控訴起來,槐花聽著,眉頭一點點皺起,覺得老太太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。哎!
“伺候老人本就是媳婦份內的事!還狡辯,扯起我這個當家的不是來了,真是反了天了!”趙德仁怒道,用盡了全力抽打。
趙劉氏挨不住了,聲音漸漸弱了下去,首至完全被嚎哭聲代替。
槐花心裡正五味雜陳,忽見滿倉從不遠處走了過來,眼珠子轉了轉,喊了聲翠蓮,“我先回去了,孩子尿了。”
待翠蓮出來時,正好與迎面進來的滿倉碰了個正著,面對滿倉臉上的疑惑,翠蓮攤攤手,表示她也愛莫能助,“爹打娘,因為娘打的爺爺渾身是傷。”
滿倉震驚之餘,忙抬腳進了門,己忘了問兩個嫂子怎麼前後腳都到了老屋。
“你別告訴我,因為趙劉氏捱打,你還同情起她來了。”像是能看穿槐花的心事一樣,翠蓮邊燒火邊道。
槐花使勁搖頭,“沒有沒有,我只是覺得,咱們女人都是一樣的命。”
這個還真是槐花想了一路,費盡腦子才得出的一條結論,她自己親孃是,自己是,趙劉氏也是,其實過的都一樣,苦的也是一樣,可不就是一樣的命。
“所以我才說命運靠自己改變呀。”翠蓮道,“難不成讓這樣的命運一代代傳承下去?趙劉氏自己都過的苦不堪言,無力反抗,就將這種命運加倍地施加在你、我身上,憑啥?我才不慣著她!”
“嗯。”槐花重重點點頭,翠蓮不僅說的是,也在用行動證明她說的話有道理,有分量。
“對了,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和你說。”翠蓮道,想起婚禮前一晚趙永富對她的威脅,心裡頓時恨的牙癢癢。“趙劉氏施加在我身上的,我能一五一十地反擊回去,面對趙永富,我特麼真的是恨死他了!”
槐花疑惑地看過來,翠蓮忽地一頓,手中的柴火“啪”地一聲被折斷,“趙永富拿我表妹的清白威脅我,若我不配合他辦婚禮,婚後不好好跟他過日子,他就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我表妹!”
“啊?”槐花瞪大了雙眼,不可置通道,“以前還總擔心會牽連姨媽,不想被牽連的人是表妹。”
翠蓮狠狠地啐了一口道,“姨媽己無油水可撈,自然就要轉移目標。我表妹才14歲,花骨朵般的年齡,要是真出了什麼事,豈不是要了我姨媽的命?!”
“是啊!”槐花嘆息一聲,“我是說你之前不是一聽到趙永富的名字就想吐,不想吃飯嗎?怎麼突然就像變了個人,和趙永富真過起了小日子,我還以為你看到婚禮這麼大排場,一時想開了。”
“呸!現在一提到他的名字更想吐。”翠蓮恨恨道,“還不是臥薪嚐膽,忍辱負重。”
“那……那如果你逃走了……”槐花忽然想到這個問題,不由得驚恐地看向翠蓮。
“連累的就是我表妹。”翠蓮道,雙手緊握成拳,小臉上一片憤怒與內疚交加,眼裡一片肅殺。
槐花眉頭緊鎖,不知說什麼好。
一時間,廚房陷入安靜,只聽見燃燒的柴火發出的噼啪響聲,以及大鐵鍋裡燉的老南瓜發出的咕嘟咕嘟聲。
“從這兒到老大夫的家裡有多遠?”過了好久,翠蓮道。
“有5、6里路。”槐花回,看向翠蓮,上下掃了她一眼,以為她不舒服。
“不遠,但也不近,算了,多半去不了”翠蓮道,突然想到了什麼,“這樣,你讓滿倉來一趟,我讓他去給我搜集一些關於中醫方面的書籍,特別是中草藥的,就說我閒來無事,想研究研究中醫。”
“你身體不舒服嗎?”槐花問,倒沒看出什麼異常,只感覺翠蓮很累的樣子,一個呵欠接著一個呵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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