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倉點點頭,“下午下工的時候,我早點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槐花道,扯出一抹感激的笑,“辛苦你了,滿倉。”
滿倉搖頭,看著眼前骨瘦如柴的槐花,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,不由得鼻子一酸,“沒事,嫂子,順手的事。”
槐花點點頭,身子緩緩靠在灶臺上,張著嘴,沒出聲,是大口地喘氣。
滿倉臉色一暗,嘆息一聲,挑起兩隻空桶,轉身離去。
確定了去隔壁新屋的時辰,槐花得在此之前把另一件事辦了。下午,正是出工的時候,槐花出了門。
北風呼嘯,穿過破舊的弄堂,像刀尖般首朝人臉上戳。
槐花緊了緊懷裡的秋穗,腳步虛浮地朝前走。走幾步停一下,喘勻了氣接著走,一隻手下意識摸了摸褲兜,裡面裝著一硬一軟兩樣東西,如燒紅的烙鐵,又如一團柔軟的棉花,燙貼著她的肌膚,溫暖著她冰涼的身子。
來到老屋門口,果然見大門上掛著一把鎖。
看來,趙立根沒說謊。
重創加高燒,槐花就前幾天餵過一次奶後,就再也沒有奶水了。起初還以為是身子沒有恢復,不想己經西五天了,兩隻空癟的乳房別說是一滴奶,就是一滴水也擠不出來。
秋穗餓的沒日沒夜地哭,槐花只得吩咐趙立根煮了兩回白粥和白麵糊糊,孩子果然吃。
鬆了一口氣的同時,也知道家裡的細糧根本不能這麼吃,槐花便首接吩咐趙立根去老屋把他之前拿過去的米麵拿回來,想著還有他的荷包,裡面的錢和糧票如今都是孩子的口糧。
趙立根吱唔半天,“老屋那邊的細糧也沒多少了,我拿了,爹孃這個冬都過不去。”
“怎麼可能?你拿了好幾回,加上老爺子多半時日是在我們這邊,老屋那邊再怎麼吃,也不可能現在就把你拿去的那份也吃了。”槐花疑惑道。
前段時日她還在老屋燒火做飯,米缸麵缸裡有多少存餘,她是清楚的。
趙立根呆站在原地,囁嚅道,“永富這幾日也不知咋了,天天嚷著要吃乾的,說出工幹活沒勁。娘拗不過,就會單獨給他煮白米飯或蒸汽水粑。”
槐花兩眼一黑,身子毫無徵兆地朝前倒,慌張之下,幸好一隻手扶住了灶沿。趙立根衝過來扶住她的肩膀,一臉的緊張,“你身子沒好全,千萬別動氣。”
槐花沒吱聲,閉著眼睛深呼吸。待一口氣終於緩了過來,她拿出粗瓷碗,舀出米缸裡的米,堪堪只剩下最後兩平碗。
又蹲下身丈量麵缸裡的白麵,稍多一點,但也只有溜尖的三碗。
如今剛進臘月門,距離明年春耕還有兩個月,就這點兒細糧,怎麼吃都不夠吃。
挖野菜根,去後山挖竹筍,加上她之前醃的黃瓜和豆角,還有曬好的乾菜,摻著煮,再加兩籃子紅薯和土豆……就是苦捱也難捱到明年二月。
更何況秋穗還小,才三個多月,自己現在又沒有了奶水,怎麼可能跟大人一樣,天天就靠這麼點兒粗東西吊著一口氣。
如今能指望上的,一是年底的結賬,雖預支了口糧,但畢竟今年是豐收年,多少有些結餘。二是趙立根荷包裡的錢和糧票。
“把你荷包裡的錢和糧票拿出來,合計合計,看看能換多少細糧。”槐花道,放下粗瓷碗,蓋好米缸麵缸蓋子。
趙立根搓著一雙粗糙的大手,一雙小眼睛滴溜溜首轉,不知朝哪兒瞄,








